盤古殿的正廳里，氣氛有點……硬。
金靈聖母端坐在客座上，腰杆挺得筆直，像是一桿隨時準備出擊的長槍。她今天沒穿那種飄逸的仙裙，而是一身淡金色的軟甲，頭髮高高束起，顯得幹練又英氣。
在她身後，幾個截教弟子抬著幾大箱子的賀禮，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大師姐的氣場太強了，壓得他們有點窒息。
「十三祖巫到——」
隨著一聲通報，林玄搖著扇子走了出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看起來比較硬朗的玄色長袍，也沒帶什麼多餘的飾品，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
「見過十三祖巫。」金靈聖母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道揖，動作標準得像是在演練招式，「奉家師之命，特來恭賀十三祖巫喜得貴子。」
聲音清脆，但透著一股子冷意，就像是兩把劍在撞擊。
「金靈道友客氣了。」林玄笑著回禮，「通天大哥太見外了，咱們兩家誰跟誰啊。來，坐，上茶。」
金靈聖母坐下後，有些不自在。
她其實不太擅長這種應酬。平時在金鰲島，她要麼是在修煉，要麼是在揍師弟，這種送禮拉家常的活兒，一般都是多寶或者趙公明乾的。
但這次師尊非點名讓她來，說是讓她多出來走動走動，別整天跟個鐵疙瘩似的。
「這是家師準備的一點薄禮。」金靈聖母指了指身後的箱子，「有些東海的特產，還有幾件防禦類的先天靈寶，給孩子防身用。」
「多謝多謝。」林玄看都沒看那些箱子，目光反而落在了金靈聖母腰間掛著的一把短劍上。
那短劍造型古樸，劍鞘上並沒有什麼華麗的寶石，只有幾道深深的劃痕，那是實戰留下的痕跡。
「金靈道友這把劍，不錯啊。」林玄突然開口。
金靈聖母一愣。
一般男仙見到她，要麼誇她修為高，要麼誇她（雖然很少）長得好，還從來沒人一上來就盯著她的武器看的。
「這是飛金劍。」金靈聖母下意識地摸了摸劍柄，眼神瞬間柔和了一點，「是貧道用庚金之精自己打磨的，雖然不是什麼先天靈寶，但用著順手。」
「順手才是最重要的。」林玄點了點頭，一副很懂行的樣子，「先天靈寶雖然好，但那是天地生成的，未必合自己的心意。自己打磨的兵器，那是身體的延伸。」
這一句話，直接說到了金靈聖母的心坎里。
她眼睛亮了。
「十三祖巫也懂兵器？」
「略懂，略懂。」林玄謙虛地擺擺手，然後話鋒一轉，「其實我覺得，劍這種兵器，雖然輕靈，但有時候還是差點意思。尤其是面對皮糙肉厚的對手，刺如果不深，根本不疼。」
「那依祖巫之見？」金靈聖母身子微微前傾，顯然來了興趣。
「砸。」林玄吐出一個字，「重武器才是男人的浪漫……哦不，才是戰鬥的精髓。你想想，一錘子下去，不管擋什麼，連人帶法寶一起砸扁，那種震動感，那種破壞力……」
林玄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了一個下砸的動作。
金靈聖母聽得頻頻點頭。
她在截教其實是個異類，雖然用劍，但她更喜歡那種大開大合的打法。她手裡還有個龍虎如意，那玩意兒其實就是個用來砸人的磚頭變種。
「沒想到十三祖巫也是同道中人！」金靈聖母看林玄的眼神變了。
之前她覺得林玄就是個靠運氣、靠老婆的小白臉（雖然通天師尊把他吹上了天），但現在看來，這人有見地啊！
「正好。」林玄站起身，「我這盤古殿裡有個兵器庫，裡面有不少我們巫族自己打造的重兵器。金靈道友若是不嫌棄，咱們去看看？順便探討一下，怎麼砸人更省力？」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金靈聖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冷意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知己的興奮。
兩人把那堆珍貴的賀禮扔在一邊，直接往後院走去。
一進兵器庫，金靈聖母就被鎮住了。
這裡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寶，全是實打實的兇器。
幾千斤重的狼牙棒，比門板還寬的大砍刀，還有那一個個黑黝黝的流星錘。
「這個好！」金靈聖母走到一個巨大的狼牙棒面前，伸手摸了摸上面尖銳的倒刺，「這要是砸在妖族身上，絕對能帶下一大塊肉。」
「那是夸父用的。」林玄走過去，拿起旁邊一個看起來稍微小巧一點（也就幾百斤）的紫金錘，「我覺得這個更適合道友。」
他把錘子遞給金靈。
金靈接過錘子，隨手揮舞了兩下。
呼——呼——
風聲呼嘯。
「手感不錯。」金靈聖母讚嘆道，「重心很穩。」
「是吧？」林玄笑著湊近了一點，「其實這錘子有個訣竅。你看，這裡有個機關，砸下去的時候，如果按一下這裡，錘頭會瞬間噴出一股煞氣，能造成二次傷害。」
「哦？還有這種設計？」
兩人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研究著那根錘子。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對正在研究怎麼拆家的小情侶。
林玄聞著金靈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金屬般冷冽卻又好聞的清香，心裡暗笑。
誰說鋼鐵直女難追？
只要你陪她一起當鋼鐵，那她就是最軟的繞指柔。
「金靈道友。」林玄突然開口，「光看不練假把式。要不，咱們去演武場比劃比劃？」
金靈聖母抬起頭，眼神灼灼：「正有此意！早就聽說十三祖巫肉身無雙，貧道早就想討教了！」
「那就請吧。」
林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魚兒，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