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到不周山的路，南極仙翁這輩子沒覺得這麼長過。
他駕著雲，速度慢得跟蝸牛爬似的。本來嘛，准聖大能，縮地成寸那是基本操作，一步跨出去就是十萬八千里。可今天，南極仙翁恨不得這雲能倒著飛。
去盤古殿要人？
還要的是慈航道人？
這跟去老虎嘴裡拔牙有什麼區別？不，比拔牙還慘。老虎頂多咬死你，林玄那一家子可是連骨頭渣子都能給你拿去燉湯喝的主兒。
「師尊啊師尊，您這是把徒弟往火坑裡推啊。」
南極仙翁摸了摸自己那光亮的大腦門，心裡苦得跟吃了三斤黃連似的。
他想起之前廣成子被抬回來的慘狀，腦袋腫得跟豬頭一樣，到現在還沒醒。又想起太乙真人，聽說連底褲都丟了，光著屁股跑回來的。
這闡教十二金仙都折了一半了，他一個雖然輩分高但在武力值上並不占優勢的老頭子，去了能頂什麼用？
「我要是硬闖，那就是送死。我要是好聲好氣地求，那就是丟了闡教的面子，回去還得被師尊罵。」
南極仙翁嘆了口氣，這就叫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磨蹭了半天，前面終於看到了人族的地界。
現在的九州大地，跟以前可不一樣了。
遠遠望去，只見九道通天徹地的金光柱子，像是九根定海神針一樣扎在大地上。那是大禹鑄造的九鼎，也是林玄搞出來的那個什麼「絕地天通ProMax版」的核心。
以前神仙下凡，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
現在不行了。
那九鼎散發出的波動，連成了一片看不見的網，把整個人族地界罩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那個把師尊神念都彈回去的結界？」
他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前面的空氣。
「嗡——」
虛空中盪起一圈漣漪，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震得他手指頭髮麻。
「好傢夥，還真有點門道。」
南極仙翁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管怎麼說，他代表的是元始天尊，是聖人門面。這氣勢不能輸。
他清了清嗓子，運起法力，準備喊話。
按照規矩，這時候應該先報家門，然後等人族那邊的人皇或者巫族的人出來迎接，再擺擺架子進去。
「吾乃玉清聖人座下，南極仙翁是也！今奉師尊法旨，特來……」
話還沒喊完，就聽見那結界裡傳來一聲機械的、冷冰冰的聲音。這聲音不像是活人發出來的，倒像是某種法寶的器靈，而且還是那種特別死板的。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靠近。】
【身份識別中……掃描完畢。】
【目標：闡教，南極仙翁。修為：准聖后期。危險等級：高。】
【簽證狀態：無。】
【根據《大商出入境管理條例》第38條，未持有「人皇簽證」或「巫族邀請函」的高階修士，禁止入內。】
南極仙翁愣住了。
啥玩意兒？簽證？那是什麼東西？
他堂堂聖人首徒，去哪還需要這勞什子簽證？
「放肆！」南極仙翁鬍子一翹，怒喝道，「吾乃闡教大弟子！這九州大地乃是父神開闢，吾等盤古正宗，何處去不得？快快打開結界，否則休怪貧道無禮！」
要是換了平時，或者換了別的地方，這番話興許還能嚇唬住人。
但這套系統是誰設計的？
是林玄。
林玄設計的系統，主打的就是一個「專治各種不服」。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嘲諷。
【檢測到目標情緒激動，且有強行闖關意圖。】
【啟動一級防禦預案。】
【警告一次：請立即離開，或者前往朝歌城辦事處排隊申請簽證。】
「排隊？讓我去跟那些凡人一起排隊？」
南極仙翁氣笑了。他是誰？他是壽星公！他是福德真仙！讓他去排隊，那闡教的臉還要不要了？
「貧道今日就要看看，這所謂的絕地天通，到底能不能攔得住我！」
南極仙翁也是有脾氣的。
他手裡的盤龍杖猛地一頓，一股浩瀚的准聖法力轟然爆發。
「開！」
他想得很簡單，只要撕開這結界一道口子，鑽進去就行了。反正只要進去了，憑他的本事，直接飛到盤古殿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盤龍杖化作一條巨大的青龍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那層金色的光幕。
「轟隆！」
一聲巨響。
但預想中結界破碎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那層金色的光幕像是水波一樣晃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變色。從溫和的金色，變成了危險的紫紅色。
【警告！檢測到惡意攻擊！】
【觸發「非法偷渡壓制補丁」。】
【防禦模式切換：主動反擊。】
【啟動「降維打擊」程序。】
盤古殿裡。
林玄正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個靈果啃著，旁邊菡芝仙正在給他剝葡萄。
突然，他面前彈出一個系統光幕。
上面顯示著邊境的實時畫面。
看著畫面里那個吹鬍子瞪眼的南極仙翁，林玄樂了。
「喲，這不是那個大腦袋老頭嗎？脾氣還挺大。」
林玄把葡萄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敢硬闖我的防火牆？真當我是擺設呢？」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的操作面板上點了一下。
「系統，給他加點料。既然來了，不留點東西怎麼行？」
【叮！宿主指令已接收。】
【正在調動九州氣運……正在加載混沌本源氣……】
【紫霄神雷準備就緒。】
結界外。
南極仙翁那一杖打下去，不僅沒破開結界，反而感覺自己的法力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
「不好！」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
晚了。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萬里無雲，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隻由純粹的雷電組成的巨大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
那不是普通的雷電。
那是紫霄神雷！是天道用來懲罰逆天之人的最高刑罰！
「這……這怎麼可能？！」
南極仙翁嚇得魂飛魄散。這結界怎麼還能召喚紫霄神雷？這不是道祖的手段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隻雷電眼睛眨了一下。
一道比水桶還粗的紫色雷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筆直地劈了下來。
「不——！」
南極仙翁發出一聲慘叫，想用法寶抵擋，卻發現自己的法力在這一瞬間，竟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死死壓制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突然從高高在上的神仙，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這是什麼妖法？我的修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