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嘯來自西面。
懼留孫的手懸在半空,轉頭看去。
一團金色的光從地平線上彈射過來。
速度快得離譜。
「嗷嗷嗷嗷嗷!」
林大聖像一顆金色的炮彈衝到了近前。
一身金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手裡拎著那根黑漆漆的如意金箍棒——變異版。
他從西邊過來是因為他和林銳今天的任務是幫商隊巡邏一條新開闢的靈礦運輸線。
路過結界邊緣的時候,他聞到了血腥味。
猴子的鼻子靈。
他看到了地上趴著一個穿紫色裙子的姐姐。
還看到了一個丑得不像話的光頭老道正伸手要抓人。
在林大聖的世界觀里,事情很簡單。
好看的姐姐被丑東西欺負了。
打他。
「你是哪來的——」
懼留孫話沒說完。
「當!」
金箍棒從正面砸過來。
他張嘴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被棍子連嘴帶牙砸了個正著。
金箍棒的重量是多少?
常態下一萬八千斤。
戰鬥模式下自動增重到十萬八千斤。
懼留孫的上排門牙——碎了。
四顆。
崩了滿地。
牙齒帶著血絲和碎屑飛了出去。
懼留孫捂著嘴,發出「唔唔唔」的悶響。
滿嘴是血。
「你……你打老子的牙!」
他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句。
因為沒有門牙了,這句話的發音變得極其滑稽。
「你大老的牙」——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不對味。
林大聖才不管他說什麼。
猴子打架從來不講開場白。
金箍棒掄圓了就是第二下。
懼留孫這次有了防備,側身躲開了。
棍子砸在地上,地面塌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大坑。
「小畜生!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林大聖很老實地回答。「也不在乎。」
懼留孫氣得七竅生煙。
他催動殘餘的大羅金仙修為,雙手合十——
一道金光從他掌心射出。
這是他的本命道術。
品階不低。
但金光飛出去還沒三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
金光被一把劍鞘擋了下來。
不對,不是擋。
是拍。
像拍蒼蠅一樣把那道金光拍散了。
林銳。
金靈聖母的兒子。
先天庚金聖體。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懼留孫的左側。
手裡拿著通天教主送的誅仙四劍劍鞘。
他今天沒拔劍。
因為不需要。
對付這種垃圾,劍鞘就夠了。
林銳的瞳孔深處有兩把小小的劍影在轉。
他看了懼留孫一眼。
然後——
劍鞘揮出。
不快。
至少在准聖層面來看不快。
但對於一個修為跌落到大羅金仙后期的懼留孫來說,這一鞘的速度完全不可能反應。
「啪!」
劍鞘拍在懼留孫的太陽穴上。
懼留孫的腦袋歪了四十五度。
眼睛翻白。
撲通一聲。
栽倒在地。
暈了。
乾乾脆脆。
一棍碎牙,一鞘拍暈。
全程不超過十息。
林大聖收了棍子,摳了摳耳朵。
「就這?這也太弱了吧。」
林銳沒說話。
他走到彩雲仙子身邊,蹲了下來。
看了看她的傷勢。
後背被打了一掌,經脈斷了好幾條,內腑有出血。
傷得不輕。
但沒有生命危險。
「姐姐,你還撐得住嗎?」
林銳的聲音很平淡,但語氣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彩雲仙子趴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
她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兩個孩子。
一個渾身金毛的小猴子。
一個皮膚泛著淡淡白金色光澤的小男孩。
她認出來了。
盤古殿的孩子。
林玄的孩子。
「你們……你們是……」
「我是林大聖。」猴子拍了拍胸口。「這是我十三弟林銳。」
「我們爹是十三祖巫林玄。」
「別怕。壞人被打暈了。你安全了。」
彩雲仙子看著這兩個孩子認認真真說出「你安全了」這四個字的樣子。
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在最絕望的時候,有人來了。
林大聖和林銳把昏迷的懼留孫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一邊,然後給彩雲仙子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
林銳從懷裡掏出一顆林音吐的「三光神水口水泡泡」——這玩意兒是林音批量生產的,家裡的孩子出門都會帶幾顆在身上當急救藥。
泡泡落在彩雲仙子的傷口上,化成一片溫潤的水光。
疼痛減輕了七八成。
「好厲害……」彩雲仙子喃喃道。
「那當然。這是我二十二妹吐的泡泡。三光神水。限量版。」林大聖的語氣驕傲得不行。
林銳站起身。
「十八哥,你看著這個光頭別讓他跑了。我去通知爹。」
「放心!他跑不了。」
林大聖一屁股坐在懼留孫的背上。
十萬八千斤的金箍棒橫在面前。
懼留孫就算醒了也翻不了身。
林銳閉上眼,用神念發出一道傳訊。
傳訊穿過九州結界,直奔盤古殿。
盤古殿。
林玄正在跟帝江下棋。
帝江的棋下得跟他的脾氣一樣——莽。
每顆棋子都往中線沖。
林玄已經吃了他五個兵了。
「大哥,你這棋路——」
話沒說完。
腰間的陣紋震了。
林銳的傳訊。
「爹,結界邊上有個闡教的光頭偷襲了一個截教的姐姐。姐姐傷得不輕。我和十八哥先到了,把人放翻了。你來一趟。」
林玄放下棋子。
帝江看他的表情。
「怎麼了?」
「老十三和猴子在結界外逮著一條活的。闡教的。偷襲了個截教的女仙。」
帝江的眉毛豎了起來。
「在咱們家門口動手?」
「嗯。走了。」
林玄站起身,空間法則撕裂虛空。
一步踏出。
消失了。
帝江看著棋盤上自己那堆被吃剩的殘兵敗將。
「也好。反正我這棋也下不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