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盤古殿。
婚禮如期舉行。
跟之前幾次一樣——排場大得離譜。
帝江打頭陣搬箱子，祝融負責場地布置，共工管水利和清潔。
后土當總指揮。
這次的婚禮規模雖然不如素女那次驚天動地，但精緻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后土專門讓雲霄繡了一套淺紫色的嫁衣。
淺紫色。
跟彩雲仙子的氣質完美契合。
不張揚，不艷麗，但穿在身上有一種安安靜靜的美。
彩雲仙子換好嫁衣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菡芝仙眼眶都紅了。
「姐姐，你真好看。」
彩雲仙子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有點不敢認。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穿成這樣。
在截教的時候，她連一件像樣的法衣都沒有。
出門穿的都是最便宜的坊市貨。
現在身上這套嫁衣，每一根絲線都是靈蠶吐的。
面料上繡著的雲彩紋路，是用真正的雲之靈氣凝成的。
她一動，紋路就跟著動，像活的一樣。
「走吧。該出去了。」
菡芝仙攙著她往外走。
婚禮現場在盤古殿正廳。
紅綢掛滿了房梁。
兩排長桌上擺滿了靈果和美酒。
十二祖巫坐在上首。
女仙們坐成一排。
孩子們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
林龍不知道從哪兒叼了根烤獸腿，埋頭啃得滿嘴流油。
林煌在數箱子裡的靈石，一顆一顆地碼得整整齊齊。
林大聖騎在林磐的背上，拿林磐的小龜殼當滑滑梯。
一片混亂之中，林玄穿著那身黑底紅邊的長袍，站在正廳中央。
他今天打扮得挺正式的。
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腰間佩著一塊通天送的玉牌。
看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彩雲仙子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場面安靜了那麼一兩息。
然後祝融第一個拍桌子。
「好！漂亮！」
共工跟著起鬨。
「十三弟，你這媳婦眼光不錯！比上次那個——」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素女瞪了一眼。
「嗯？上次哪個？」
素女笑吟吟地問。
共工打了個哆嗦，閉嘴了。
彩雲仙子走到林玄面前，頭低得快要碰到胸口。
林玄拉起她的手。
「別緊張。跟家裡人吃頓飯而已。」
「你管這叫'吃頓飯'？」
彩雲仙子小聲嘀咕。
三十八箱聘禮在院子裡堆成了小山。
十二祖巫齊聚一堂。
頂尖女仙坐了一排。
這叫「吃頓飯」？
這排場擱外面，夠辦一場仙門大典了。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流程很快。
后土坐在高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催生辦主任又完成了一單大活。
晚宴上，祝融和共工照舊拼酒。
這次共工學聰明了，提前在肚子裡布了一層水系法則屏障，專門隔絕酒精。
祝融喝了三壇沒事人似的，共工也沒倒。
兩人喝到第七壇的時候，才開始臉紅。
林天帶著弟弟妹妹們滿場飛。
林音坐在雲霄懷裡，對著彩雲仙子吐了一個三光神水的泡泡。
泡泡飄過去，落在彩雲仙子手腕上。
手腕上那道淤青的印子肉眼可見地消退了。
「小丫頭在幫你療傷呢。」
林玄幫彩雲仙子夾了一塊靈獸肉。
「她叫林音。以後喊她二十二妹就行。」
這個家，是真的暖。
入夜。
洞房。
紅燭搖曳。
彩雲仙子坐在玉床沿上，手指不停地絞著喜帕。
林玄關上門，走過來坐到她身邊。
「緊張？」
「不緊張才怪……」
彩雲仙子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林玄沒急。
他從旁邊的小桌上倒了兩杯合歡酒，遞給她一杯。
「喝一口。暖暖身子。」
彩雲仙子接過酒杯，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下。
合歡酒是后土特意調配的。
口感溫潤，入喉之後有一股暖意從腹部擴散開來。
她的肩膀慢慢放鬆了。
「我說個正事。」
林玄放下酒杯。
「你的經脈恢復到了九成，但丹田深處還有一些殘留的瘀氣。今晚我準備用太陰本源液配合木系法則幫你做最後一次清理。」
「最後一次？」
「嗯。清理完了，以後你就能正常修煉了。不用再受暗傷的困擾。」
彩雲仙子點了點頭。
林玄從懷裡掏出一瓶太陰本源液。
瓶子一打開，一股極其純淨的陰系靈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轉過去。後背朝我。」
彩雲仙子把外衫的領口解開了一些，露出了後背。
她的後背很白，但脊柱兩側還殘留著幾道暗紅色的經脈紋路。
那是懼留孫那一掌留下的內傷痕跡。
林玄把太陰本源液倒在掌心，貼上了她的後背。
木系法則啟動。
彩雲仙子悶哼了一聲。
暖意從他的掌心灌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
經過每一個淤堵點的時候，都會停留片刻。
她能感覺到那些堵了好多天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撐開。
氣血在加速。
道韻在恢復。
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強烈。
彩雲仙子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林玄一眼。
燭光把他的側臉映得稜角分明。
那雙眼睛正專注地盯著她的後背，手掌的力道精準到了極致。
「別亂動。快到丹田了。」
林玄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他的手掌划過腰際的時候，彩雲仙子像是被電了一下。
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
「丹田這裡的瘀氣最頑固。外力推不開。」
林玄停了手。
「跟你說過，雙修的狀態下氣血循環達到極致，內壓會沖開最後的堵點。」
彩雲仙子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枕頭被她捏得變了形。
「我知道……你不用每次都解釋一遍……」
林玄笑了。
他把剩餘的太陰本源液全部灌入彩雲仙子的丹田穴位。
然後——
紅燭的光暗了幾分。
彩雲仙子的根腳屬於雲氣一脈。
在氣血達到極致的時候，她的身體會本能地釋放出一種淡紫色的雲霧。
那些雲霧從她的皮膚下透出來，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整個房間像是被淡紫色的霞光籠罩了。
林玄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則在跟這些雲霧共振。
元神被一種極其輕柔的力量包裹著。
不同於素女的音律震盪，也不同於宓妃的水波交融。
彩雲仙子給他的感覺是——
飄在雲端上。
輕、軟、暖。
丹田深處那些最頑固的瘀氣，在內壓達到頂點的時候——
「咔。」
通了。
最後一條輔脈的接駁點被沖開。
彩雲仙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道韻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所有的暗傷，在這一夜徹底消失。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必中卡已生效。」
「叮！宿主與彩雲仙子（評分95）成功結合。彩雲仙子已受孕。」
「叮！獎勵發放：雲之法則碎片x1。戮目珠（進化版）x1。」
「叮！宿主元神修為微漲。」
雲之法則碎片。
林玄把碎片煉化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更輕了。
不是變弱的那種輕，而是——他的移動速度和閃避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雲之法則的特性就是這樣。
輕靈、飄逸、來去無蹤。
配合帝江教他的空間法則，以後的戰鬥機動性又上了一個台階。
至於戮目珠——
進化版。
可以洞察萬里之內一切隱匿目標。
以後像傀儡獸這種偷偷摸摸搞陰謀的玩意兒，在他面前跟裸奔沒區別。
彩雲仙子躺在他懷裡，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淡紫色的雲霧還在房間裡飄著，但已經稀薄了很多。
「林玄。」
「嗯？」
「你家……真的什麼都有啊。先天靈根當零食，太陰本源液當藥膏，頂尖女仙給人端茶倒水……」
「你這說得好像我在開黑店似的。」
彩雲仙子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了。」
「運氣這種東西，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林玄拍了拍她的後背。
「睡吧。明天還得見家裡人。」
「嗯。」
紅燭燃盡。
月宮仙境外面的星空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