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須彌山。
密室里一片黑暗。
准提坐在蒲團上。
他的右臂還沒完全恢復。
半截小臂的顏色是暗金中透著灰白。
修為剛把本源碎片被吞噬的虧空補了不到兩成，現在的戰力也就巔峰時期六成出頭。
老慘了。
但比起身體上的傷。
更讓他崩潰的是——
他感應不到大鵬鳥了。
坐騎和聖人之間有本源連結。
正常情況下，哪怕隔著萬里，他也能感知到大鵬鳥的狀態。
但從兩天前開始。
那道連結傳回來的信號變得極其古怪。
先是一陣劇痛——那是翅膀被刺穿的反饋。
然後是左眼區域的感知消失——瞎了。
接著是一股恐怖的鈍擊——腦袋被什麼東西拍了。
再然後——
體表傳來一種密密麻麻的、持續不斷的刺痛。
不是被打的痛。
是被……拔毛。
一根一根拔。
拔了半個時辰。
最後。
最讓准提破防的。
是從大鵬鳥的感知連結里傳回來的——
烤肉的味道。
他聞到了。
孜然味的。
「嗷——」
准提一口暗金色的血噴在了蒲團上。
不是被打出來的。
是氣出來的。
接引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准提嘴角掛著血，蒲團上一攤暗金色的血漬。
「師弟，你又——」
「他們把大鵬烤了。」
准提的聲音在發抖。
「什麼？」
「林玄的那幫崽子。把我的大鵬鳥抓了。拔了毛。架起來烤了。」
接引沉默了三息。
「……什麼調料？」
准提差點再吐一口。
「你問調料？你關心的是調料？」
「我的意思是——」
「孜然！孜然你滿意了嗎！」
接引閉上了嘴。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問這個。
准提咬著牙站了起來。
他的手在抖。
眼睛在發紅。
「林玄……好……好得很。打我的人，搶我的寶，烤我的鳥。」
「我不報這個仇，我就不叫准提。」
接引看著他這副被氣得快要神志不清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每次准提說「我不報這個仇就不叫准提」的時候。
結果通常是——更慘。
「師弟，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
准提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卷羊皮地圖。
上面畫著大商的商貿路線。
那些標註著靈礦運輸、互市集散的紅線，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大商九州。
「我打不動他的人。打不過他的結界。」
准提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紅線。
「那我就斷他的錢路。大商的國力靠什麼撐著？商貿！靈礦！蘇妲己那個狐狸精搞的經濟改革！」
「只要我把她的商道斷了，大商的財政就會崩。」
「大商財政崩了，朝歌的兵器鍛造、靈符供給、軍餉發放全得停。」
「到時候——十二祖巫的裝備誰給修？盤古殿那幫熊孩子的零食誰給買？」
准提覺得自己想通了。
打不過你的拳頭。
那我就打你的錢包。
接引看了看那張地圖。
「你打算怎麼做？」
准提冷笑了一聲。
「那幾個羅漢不是閒著麼？上次被塞進地縫挖礦的那批我撈不回來了。但山上還有一批新的。」
「派出去。暗入商道。不跟大商正面衝突。就在路上搞事。」
「劫物資。堵關隘。在靈礦運輸線上埋陷阱。」
「最關鍵的是——蘇妲己那狐狸精手底下兩個侍郎，胡喜媚和王貴人。她們這幾天出差去了西岐方向考察新礦源。」
准提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這條路經過一個大峽谷。峽谷兩側有天然的陣法屏蔽區，傳訊玉簡用不了。」
「只要在那裡動手——」
他一拳砸在了地圖上。
「誰也救不了她們。」
接引看著准提亢奮的表情，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他沒說。
因為每次他說「師弟你三思」的時候，准提都不聽。
「行。你安排吧。」
准提轉身就開始布置。
系統在林玄腦子裡沒有響。
因為這件事還沒有發生。
但林玄的戮目珠在他的懷裡微微振了一下。
那是即將有暗殺行動發生的預兆。
林玄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戮目珠。
琥珀色的珠子裡浮動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紅光。
紅光指向西方。
「又來了。」
林玄把珠子收好。
喝了口茶。
不急。
讓子彈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