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試圖用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失敗了。
他又試圖用法寶做抵押。
也失敗了。法寶剛掏出來就被落寶金錢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貧僧無力償還如此巨額。小施主們還是請回吧。」
他準備關門了。
准提的想法很簡單——我就是不給錢。你們能咋的？
打我？
你們三個加起來也打不過聖人。
那個盤古真身的虛影只是護身用的。又不是真正的盤古真身。
只要不動手——你們就沒轍。
准提覺得自己找到了正確的應對策略。
他退後了一步。準備轉身回主殿。
「不給錢啊？」
林大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帶著一股子痞氣。
「那行。」
猴子從懷裡掏出了那塊留影石。
准提腳步一頓。
留影石？
他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好。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他還沒說完。
林大聖已經催動了留影石。
一道巨大的影像從石中投射而出。
影像升到了須彌山上空。
千丈大。
整個須彌山的所有弟子都看得到。
影像里——
一隻一千丈大的金色巨鳥。
不對。
一隻一千丈大的粉紅色裸雞。
金翅大鵬鳥。准提的坐騎。
被拔光了全身的金羽。一根不剩。
它的獨眼裡滿是絕望。
然後畫面往後拉——
一隻猴子騎在裸雞的脖子上。
手裡拿著一根烤得金黃的、滋滋冒油的——雞翅膀。
不對。
大鵬鳥翅膀。
撒著孜然。
畫面里的猴子嘿嘿笑著。咬了一口。
「好吃！七哥，比盤古殿廚房裡做的靈獸肉好吃一百倍！」
聲音也被留影石完美還原了。
須彌山三千教眾抬頭看天。
集體沉默了。
然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聖人的坐騎……被……被拔了毛……」
「還被烤了？」
「那是……孜然味吧？」
竊笑聲開始在弟子間蔓延。
有人捂著嘴。有人低著頭抖肩膀。有人躲在柱子後面笑出了豬叫聲。
准提站在山門口。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
他看著天上那幅千丈大的畫面。
他的坐騎。
准聖中期的金翅大鵬鳥。
西方教序列排名前五的戰力。
被扒光了。
被烤了。
被撒了孜然。
現在全須彌山三千弟子都看到了。
准提的道心——
「咔。」
一道細微的裂紋從他的道心深處蔓延開來。
不大。
但存在。
他的聖人修為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波動。
「關掉——關掉那個東西！！」
准提咆哮了。
他抬手去打那塊留影石。
但林大聖比他快。
猴子一個筋斗翻到了高處。手裡舉著留影石。
「想關？給錢！」
「你——！！」
准提的臉已經扭曲了。
他想動手。
真的想動手。
但——三個孩子背後那道盤古真身虛影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亮了一下。
虛影的光芒一閃。
准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知道那個虛影是不是真的。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林玄的本體就在旁邊等著呢？
准提動不了。
接引從主殿那邊飛了出來。
他看到了天上的畫面。
閉上了眼。
又睜開。
畫面還在。
他又閉上。
再睜開。
還在。
「……師弟。」
「別說了。」
「給錢吧。」
准提扭頭看著接引。
他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但接引說的是對的。
這個畫面再放下去——他的道心裂紋會更大。
而且這個丟人的事遲早會傳遍整個洪荒。
越晚處理越被動。
接引捏著鼻子。從袖子裡掏了半天。
掏出了一塊暗灰色的礦石。
「庚金之母。十斤。」
又掏了掏。掏出了半截灰白色的樹枝。
「菩提斷木。通靈的。可以種。算靈根。」
他把東西扔到了三個孩子面前。
「拿走。滾。」
接引用了「滾」這個字。
這位西方教大教主平時最講究體面。從來不說粗話。
今天破了戒了。
林大聖立刻收了留影石。畫面消失了。
他蹲下來看了看那塊庚金之母。又看了看那截菩提斷木。
「行。差不多夠了。」
林澤在旁邊刷刷記帳。
「庚金之母十斤——市價約三萬極品靈石——菩提斷木一截——靈根級——估價二十萬——合計二十三萬——尚欠七萬——」
「別算了！」接引的聲音變了調。「就這麼多了！須彌山已經被你們林家掏空了！一顆靈石都沒有了！」
林澤抬起頭。看了接引一眼。
那眼神——老成得不像個孩子。
「行。那七萬掛帳。利息九出十三歸。」
他在竹簡上寫了一筆。
然後合上竹簡。美滋滋地塞進了懷裡。
林大聖把庚金之母和菩提斷木塞進布袋裡。背好。
「走了！」
三個孩子囂張得不行。
他們飛起來的時候。林大聖還回頭沖准提做了個鬼臉。
「下次及時還錢啊！逾期加息！」
三道光消失在了東方。
留下須彌山一片狼藉。
准提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一言不發。
他轉頭走回了主殿。
走到佛像前面。
佛像是新修的。上次被他自己砸碎了之後重新雕的。
准提抬起手。
「啪——」
又碎了。
接引在後面看著。不說話了。
說什麼都沒用。
師弟的道心已經裂了。
這條縫——不好補。
盤古殿。
林玄剛從胡喜媚的房間出來。
胡喜媚和王貴人的傷已經徹底穩定了。兩個人都在休息。妲己守在旁邊。
林玄走到走廊上。
剛抬腳——
月宮仙境的方向。
爆了。
一股劇烈的紫色雲潮從月宮仙境的入口沖了出來。
紫色的雲霧鋪天蓋地。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雷鳴。
不是普通的雷。
是天劫的雷。
「彩雲仙子！」
常娥從月宮仙境裡沖了出來。臉色白得像紙。
「夫君——彩雲妹妹——她要生了！」
林玄的表情變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盤古殿上方——一個詭異的紫色旋渦正在緩緩成型。
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天劫的雲。
這個旋渦——往上吸氣的。
「別告訴我——這孩子要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