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幾年來,昊天在天上過得那叫一個悽慘和憋屈。
自從大商建了絕地天通,加上盤古殿那幫極其霸道的收稅小祖宗隔三差五去南天門「依法收罰款」,天庭原本就極其寒酸的寶庫,現在更是徹底被掏空了。別說拿極品仙石去裝點門面了,就是天庭糧倉里的耗子,現在跑進去都得流著心酸的眼淚活生生餓死。
身為堂堂天庭的玉皇大帝、三界名義上的主宰,昊天現在窮得連件像樣的新換洗道袍都捨不得買。
他此刻端坐在冰冷的龍椅上,身上穿的這件明黃色九龍帝袍,袖口那極其不顯眼的角落裡,甚至還打著一塊補丁。這還是瑤池看他實在太可憐,心疼他,偷偷從自己一件極其老舊的衣服上剪下來一塊布料,極其仔細地給他縫上去的。
這種極度刺骨的窮酸,以及長期被林玄踩在腳底下隨意摩擦的屈辱感,就像一條長滿了毒牙的陰冷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著昊天的尊嚴和野心。
他不甘心!他極其不甘心就這麼當一輩子唯唯諾諾的受氣包和傀儡!
幾天前的一個深夜,昊天遣散了凌霄寶殿內外所有巡邏的天兵天將,甚至連睡在偏殿的瑤池都被他刻意瞞得死死的。
他一個人,極其隱秘地順著凌霄寶殿寶座後方的一條暗道,戰戰兢兢地往下走了整整萬丈深。
這凌霄寶殿的最下方深處,死死鎮壓著上古龍漢初劫時期遺留下來的一頭遠古魔神——【虛無心魔】的殘破身軀!
昊天站在那扇極其厚重、布滿紫色封印雷霆符文的玄鐵大門前,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極其陰晴不定。
他雙手死死地攥著那方代表天帝至高權柄的昊天玉璽,指關節都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林玄這畜生欺朕太甚!大商人族步步緊逼,連朕頭上的雲彩都敢直接剪走!既然走天道正途沒法翻盤,那朕今天就徹底豁出去了,去借遠古魔神的力量!」昊天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被逼到絕境的徹底瘋狂和紅血絲。
「只要能把力量借過來,朕去偷襲盤古殿,弄死他一兩個落單的奶娃子。朕心裡的這口憋了這麼多年的惡氣也能痛快出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舉起手裡的昊天玉璽,極其果斷且用力地印在了那扇玄鐵大門最核心的陣眼上。
「嗡——!」
封印大門發出一聲極其沉悶刺耳的歲月悲鳴。在一陣紫光閃爍後,大門緩緩裂開了一道僅僅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的細小縫隙。
一股極其純粹、陰冷到能瞬間凍結大羅金仙靈魂的黑灰色魔氣,像是一條極其陰毒的毒蛇吐著信子,順著門縫極其滑溜地直接鑽了出來。
「桀桀桀……多少個元會了。本魔神還以為鴻鈞那虛偽的老東西要把我死死關到無量量劫結束。真沒想到,今天親手打開門放我出來喘口氣的,居然是天庭名正言順的玉皇大帝?這特麼真是洪荒天大的笑話啊。」
一道極其虛無縹緲、根本聽不出男女老少的聲音,極其囂張地在昊天的腦海深處直接炸響。
昊天強忍著元神被那股極度陰冷魔氣侵蝕帶來的劇烈噁心和刺痛。他硬挺著脖子,極其硬氣地說道:「少在朕面前廢話!朕今天放你透口氣,你立刻給朕足以抗衡准聖巔峰的魔神本源之力!咱們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交易?」那團虛無心魔的魔氣發出一聲極其刺耳且極度嘲諷的尖銳笑聲。
它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個元會、極其狡詐殘忍的上古老怪物,怎麼可能甘心和一個只有準聖初期修為的傀儡玉帝做所謂公平的交易。
心魔根本沒有像昊天幻想的那樣賦予他任何極其強大的力量。那一縷鑽出大門的黑灰色魔氣,反而極其不要臉地反客為主。
它直接順著昊天手握玉璽建立起來的天帝因果線,極其隱秘且極其蠻橫地強行入侵了整個天庭的氣運網絡。
「你這個極其可悲的廢物,體內一點油水和本源都沒有,連讓本魔神塞牙縫的資格都不夠。不過……」
心魔的聲音在昊天腦子裡突然變得透著一股極度病態的貪婪和興奮。
「本魔神剛才順著你那可笑的因果線,聞到了一個極其美味的氣息。你居然還有一個血脈極其純正的直系後代,一直流落在下界?這股帶有極其純淨天帝血脈的女仙靈魂,用來做本魔神徹底復甦的絕佳爐鼎,簡直再合適不過了!多謝玉帝大方賞賜!」
昊天聽到這話,本來就沒多少血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如紙。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立刻反應過來心魔說的是誰。
「你敢動她!那是朕的女兒龍吉公主!她現在是林玄那個活閻王的女人,肚子裡還懷過林玄的種!你敢動她一根毫毛,林玄發瘋會把天庭的柱子直接拆了當柴燒的!」
昊天驚恐得聲音都變了調,瘋狂地大吼著,企圖去搶回玉璽關閉封印大門。
但他那點微弱的准聖初期法力,在那股極度精純的上古魔氣面前,連阻擋半秒鐘的資格都沒有。
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那縷狡猾的魔氣直接無視了昊天的任何阻攔。它在虛空中極其詭異地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黑色大因果線,瞬間跨越了三十三天的空間距離,帶著絕對的鎖定殺意,直奔下界的九州結界而去。
同一時間。
不周山,盤古殿極其安全的後院別苑。
龍吉公主今天難得沒有去練功房練習林玄教她的劍法。她穿著一件極其素雅的水藍色修身流雲裙,正極其安靜地坐在一樓臨窗的軟榻上。她低著頭,手裡拿著金線,極其認真地給正在滿地爬的小兒子林昊繡著一件禦寒的小肚兜。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極其柔和地灑在她絕美的臉龐上,母性光輝十足,畫面極其溫馨寧靜。
然而,沒有任何預兆地。
龍吉手裡拿著繡花針的動作猛地一僵,那根尖銳的針頭直接毫無控制地刺破了她極其白嫩的左手食指。
「滴答。」
一滴鮮血從她指尖掉落,砸在那件紅色的肚兜上。但那滴血根本不是正常的大羅金仙血液的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且散發著惡臭的紫黑色!
「呃——!」
龍吉公主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沉悶痛哼。她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原本極其紅潤的臉頰,在不到半個呼吸的極其短暫時間裡,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極其遠古腐朽噁心氣息的黑灰色魔氣,不知道從何處憑空跨越結界降臨。
這股魔氣像是一張極其巨大的黑色蜘蛛網,瞬間將龍吉大羅金仙級別的純淨神魂死死包裹、勒緊。
她眼前猛地一黑,連喊林玄求救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直接軟成了一灘泥,從軟榻上極其沉重地摔在了萬年暖玉鋪成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