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後院,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林玄正躺在正院的玉竹搖椅上,手裡的茶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直接脫手,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褲襠。
他額頭上青筋直跳,大步流星地沖向後院廢墟。
只見廢墟中央,祝融頂著滿臉黑灰,頭髮被炸成了根根倒豎的爆炸頭。他手裡還死死舉著一塊已經完全碳化的豬腿,嘴裡吐出一口黑煙。
「哥幾個……這豬腿……外焦里嫩……絕對夠味……」祝融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挽回一點面子,那雙眼睛還在滴溜溜地亂轉,尋找逃跑的路線。
「老娘打死你個敗家玩意兒!」
后土氣得臉都變形了。她手裡倒提著一根從後花園隨手摺斷的先天靈竹,化作一道黃光沖了上去。
「哎喲!姐姐饒命!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這豬它自己炸的!」
祝融嚇得扔掉焦炭豬腿,抱頭鼠竄。
后土根本不聽解釋,手裡的竹條掄得虎虎生風,「啪啪」地抽在祝融的光脊樑上,每一道都抽出一條紅印子。
「老娘辛辛苦苦攢錢修的廚房!用的全是極品仙晶地磚!你一頓飯就給炸沒了!你今天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娘也得扒你一層皮!」后土的咆哮聲震得不周山都在抖。
祝融在院子裡上躥下跳,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黑狗,慘叫聲連綿不絕。
林玄站在廢墟邊緣,滿臉無語地捂住臉。這幫大老粗,真是幹啥啥不行,拆家第一名。
「行了!都給我住手!」林玄大喝一聲,准聖巔峰極限的威壓瞬間擴散,把院子裡的灰塵和黑煙壓得乾乾淨淨。
祝融趕緊躲到帝江背後,探出個黑乎乎的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林玄指著祝融的鼻子,沒好氣地罵道:「你個憨貨!做個飯能把偏殿炸了,你是不是嫌家裡房子太多了?老子看你就是閒出屁來了!」
「十三弟,我真就是想烤個豬……誰知道那玩意兒脾氣那麼大……」祝融委屈地小聲嘟囔。
「還敢頂嘴?」林玄大嘴一咧,直接下達判決,「林澤!拿帳本來!給老子算算這筆帳!」
角落裡,小財神林澤極其熟練地翻開玉簡,推了推鼻樑上的靈氣眼鏡,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五伯毀壞新建廚房一座,偏殿半座。按照盤古殿最新修訂的折舊賠償標準,加上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合計十萬極品仙石。」
林澤奶聲奶氣卻冷酷無情地報出數字。
祝融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十萬極品仙石!他就是把底褲賣了也湊不齊啊!
「沒收老五半年的私房錢配額!一分錢都不許發!另外,罰你去後山開墾一萬畝荒地,不種滿靈草不准吃肉!」林玄霸道地拍板,根本不給祝融討價還價的機會。
祝融哭喪著臉,垂頭喪氣地扛著鋤頭往後山走去,背影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鬧劇總算平息。林玄轉身準備回房換身乾淨衣服。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到一陣清脆的巴掌聲和女人的訓斥聲。
羅剎女穿著一身紅色流雲紗裙,正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瞪著面前的小丫頭。
林颯扎著兩個沖天鬏,手裡捏著一把縮小版的陰陽芭蕉扇,正撇著嘴站在牆根罰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剛才,這小丫頭覺得無聊,隨手扇了一扇子。
直接把走廊上的幾百盆名貴盆栽全給扇飛到了天上去,連帶著把幾隻路過的仙鶴毛都給吹禿了。
「你這死丫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家裡不許玩扇子!你非要把家拆了才高興是吧!」羅剎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颯的鼻子罵道。
林颯倔強地扭過頭,小聲嘀咕:「明明是那些花太弱了,連一陣風都擋不住……我還收著力氣呢……」
「你還敢狡辯!」羅剎女揚起手就要打。
林玄趕緊走上前,一把將林颯抱了起來,護在懷裡。
「行了行了,小孩子活潑點是好事。咱們家又不是賠不起幾盆花。」林玄笑著捏了捏女兒的臉蛋,轉頭對羅剎女說道。
羅剎女看到林玄,嘆了口氣,眼眶微紅:「夫君,你就慣著她吧。這丫頭一天到晚惹禍,我這幾天頭都大了。再這麼下去,盤古殿遲早被她拆乾淨。」
林玄看著嬌妻這副疲憊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
他知道羅剎女自從嫁到盤古殿,一直忙著照顧孩子,很久沒回過幽冥血海了。她骨子裡是個喜歡熱鬧和戰鬥的修羅族公主,天天憋在家裡帶孩子,確實委屈她了。
林玄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極其霸道地攬住羅剎女盈盈一握的細腰,把她拉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看你這幾天累的。走,把孩子給無當她們帶,老子今天帶你回血海散散心,去看看你那個摳門老爹。順便找他要點伙食費。」林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垂上。
羅剎女眼睛一亮,心裡的鬱悶瞬間掃空,乖巧地點了點頭,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林玄把林颯交給路過的無當聖母,隨後拉著羅剎女的手,大圓滿空間法則瞬間發動。
兩人直接撕裂虛空,跨越千萬里,降臨在幽冥血海的上空。
剛一落地,林玄就皺起了眉頭。
原本應該波濤洶湧、煞氣沖天的幽冥血海,此刻竟然平靜得詭異。連一絲風都沒有。
整個血海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結界死死包裹著。這結界是冥河老祖壓箱底的保命大陣——血河大陣。平時根本不會輕易開啟,除非遇到了滅頂之災。
林玄透過結界往裡看。
只見冥河老祖正抱著元屠阿鼻雙劍,毫無形象地蹲在血海最深處的水晶宮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活像一隻受驚的縮頭烏龜。
「這老東西搞什麼鬼?在自己家還嚇成這副德行?難不成又有人來討債了?」林玄大嘴一咧,滿臉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