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正院裡,氣氛一時間有些古怪。
白虎神女監兵,就這麼僵硬地坐在那張用整塊萬年血沉木雕成的軟榻上,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頭,那張原本寫滿殺伐與高傲的絕美臉龐,此刻只剩下茫然和震驚。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鍋煮沸了的粥,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腳下的萬年暖玉地磚,遠處被當成零食樹的五針松,還有眼前這群盯著自己身上鎧甲流口水、管自己叫「姨娘」的熊孩子……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她那沉睡了無數元會的認知。
「都給我滾蛋!別嚇著你們新來的姨娘!」
林玄走上前,沒好氣地在林煌和林月的小屁股上各拍了一下,把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傢伙們全都趕走。
他剛準備坐下來,跟這位新來的「壓寨夫人」好好聊聊人生。
「轟!」
「轟!」
兩股極其狂暴、不講道理的氣息,猛地從偏殿的方向沖了出來。
只見祝融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散發著駭人的熱浪;共工則是提著那把標誌性的斷水刀,滿臉都是看熱鬧的興奮。
兩人像兩顆出膛的炮彈,瞬間就落在了院子中央,兩雙眼睛放光地盯著軟榻上的白虎神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好傢夥!十三弟,你這眼光可以啊!這娘們兒身上的殺氣,比上次抓回來的那位青丘女帝還帶勁!」祝融扯著大嗓門,毫不客氣地評價道,那聲音震得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沒錯沒錯!」共工在一旁連連點頭,摸著下巴,一臉的滿意,「你看這身段,這氣勢,一看就是個能打的!以後咱們盤古殿出去干架,又能多一個猛將了!」
白虎神女被這兩人肆無忌憚的目光和粗鄙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銀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剛才被林玄那一下拍得徹底沒了脾氣,加上現在身處這個詭異的地方,她早就一刀劈過去了!
林玄捂住了臉,心裡一陣無語。
自己這幫哥哥,真是沒救了,看見個母的就走不動道,還非得用這種最直男的方式表達「歡迎」。
「行了行了,你倆別嚇著人家。」林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嚇著啥啊!」祝融大嘴一咧,猛地一拍大腿,「人既然都帶回來了,那咱們盤古殿的規矩就不能少!老六,你先別動,看哥哥給你把場子找回來!」
說完,祝融轉頭就對共工使了個眼色。
「走!去提親!」
「好嘞!」
兩人一拍即合,根本不給林玄反應的機會,直接化作兩道流光,沖向了盤古殿後山那座新建的、比以前大了十倍的超級寶庫。
緊接著,帝江、燭九陰等剩下的祖巫們也紛紛從各自的宮殿裡冒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又可以出去砸場子了」的興奮表情。
「大哥,這次咱們帶多少箱?」祝融扛著一口閃爍著恐怖寶光的紫金大箱子,從寶庫里衝出來,興奮地問道。
「老規矩,三十八箱!一箱都不能少!還得是裝得最滿的那種!」帝江大手一揮,霸道地拍板,「今天就要讓全洪荒都知道,這西牛賀洲的殺伐之主,以後就是咱們盤古殿的人了!」
「好!」
十二道身影,如同十二頭甦醒的太古凶獸,二話不說,野蠻地從寶庫里扛出整整三十八口沉甸甸、幾乎要將虛空都壓塌的紫金大箱子。
那氣勢,哪裡像是去提親,分明就是去搶地盤的土匪進村!
帝江作為空間祖巫,根本不需要知道白虎神女的老巢具體在哪。
他只是隨意地抓取了一絲白虎神女殘留在空氣中的本源氣息,然後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
「找到了!西牛賀洲,赤色大峽谷!」
帝江大嘴一咧,直接徒手在虛空中一撕!
「嗤啦——!」
一道巨大、漆黑,且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裂縫,被他粗暴地扯開。
「小的們!跟老子走!」
帝江一馬當先,扛著箱子就鑽了進去。
祝融、共工等人嗷嗷叫著緊隨其後。
……
半個時辰後,西牛賀洲。
那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屠殺、還瀰漫著濃鬱血腥味的赤紅色大峽谷上空,空間突然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十二道扛著巨大紫金箱子的身影,從中魚貫而出,囂張地懸停在半空。
「就是這兒了!給老子砸!」
祝融大吼一聲,根本不管下面有沒有人,直接將手裡那口重達萬鈞的紫金大箱子,照著峽谷最中心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恐怖的靈氣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一時間,整個西牛賀洲,所有修為在大羅金仙以上的妖王、散修,全都感應到了這股突如其來、豪橫到了極點的寶氣。
「我的天!這是哪家聖人道場炸了?」
「好恐怖的靈氣波動!赤色大峽谷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數躲在洞府里瑟瑟發抖的妖王,紛紛探出神念,小心翼翼地向著峽谷的方向窺探。
可當他們看清半空中那十二道散發著滔天巫煞之氣的身影,以及那如同下餃子一般,一口接一口被扔下來砸開的寶箱時,所有妖王都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是……是盤古殿的十二祖巫!」
「他們……他們這是在幹什麼?示威嗎?!」
「跑!快跑啊!這幫瘋子又出來搞事了!再不跑連洞府都要被他們拆了!」
一時間,以赤色大峽谷為中心,方圓百萬里之內,上演了一場極其滑稽的「妖王大遷徙」。
無數妖洞、仙府的主人,連家當都來不及收拾,就屁滾尿流地向著更西邊的方向瘋狂逃竄,生怕被這幫不講道理的祖巫波及。
而在盤古殿內,正被一群女仙圍著噓寒問暖的白虎神女,突然感應到了自己老巢方向傳來的劇烈空間波動和那熟悉的巫族煞氣。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錯愕。
這幫……這幫傢伙……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