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師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或許就是在斜月三星洞的門口,留下了那一絲引誘林大聖的道韻。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絕不會再招惹盤古殿這群無法無天的活祖宗。
然而,世上沒有後悔藥。
「十八弟,這地方也太窮了,除了空氣還行,連個像樣的寶貝都沒有。」
林煌極其失望地搖了搖頭,他背後的五色神光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他剛才已經極其仔細地掃描了一遍,這洞府里除了那個老頭手裡的破拂塵,就沒一樣東西能入他法眼的。
「別急嘛。」林大聖極其老六地嘿嘿一笑,用金箍棒朝著後山的方向一指。
「這山上雖然沒什麼法寶,但地底下,可是埋著一條大傢伙!」
「大傢伙?」林煌和林焱的眼睛瞬間亮了。
「走!帶你們去挖寶貝!」
林大聖一馬當先,扛著金箍棒就朝著後山衝去。
林煌和林焱極其興奮地跟在後面,三個小身影,如同出籠的猛虎,帶著一股要將方寸山掘地三尺的兇悍氣勢。
「不——要——啊!」
菩提祖師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極其絕望的慘嚎。
那可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找到的一條極品先天靈脈!
是他未來開宗立派,廣收門徒,與東方道門分庭抗禮的根基所在!
他想去阻止,但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半步。
他知道,自己現在衝過去,下場只會更慘。
「轟隆隆——!」
後山的方向,很快就傳來了極其恐怖的巨響和劇烈的震動。
林大聖直接將金箍棒變得如同天柱般粗大,極其野蠻地一棍子就捅進了地底深處。
林焱則是張開小嘴,噴出毀滅性的焚業紫火,將堅硬的岩石極其絲滑地融化成滾燙的岩漿。
林煌更是簡單粗暴,背後五道神光輪番刷下,大地如同豆腐塊一樣,被一層層地掀開。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一條長達百里,通體散發著瑩瑩寶光,由最純淨的先天靈氣凝聚而成的極品靈脈,就這麼被三個熊孩子極其粗暴地從地底深處給活生生刨了出來。
「哇!好大一根冰棍!」林焱看著那晶瑩剔透的靈脈,發出了極其無知的讚嘆。
他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隨即極其嫌棄地「呸」了一聲。
「沒味道,不好吃。」
「笨蛋!這不是吃的!」林大聖極其鄙視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這是拿來當柴燒的!用這個燒出來的烤肉,才夠味!」
說著,他極其豪邁地用金箍棒,直接從靈脈上敲下了一大塊足有小山那麼大的靈石晶體。
菩提祖師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當柴燒?!
你們這群敗家子!暴殄天物啊!
這每一塊靈石,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個凡人立地成仙的精純靈氣,現在,竟然要被拿去當燒火棍?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三個熊孩子很快就對挖靈石失去了興趣,他們又餓了。
他們極其熟練地在後山抓了一隻正在打盹的千年白鶴,這是菩提祖師養來看家護院的靈寵。
「有了!用這個串著烤!」
林煌的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菩提祖師那柄從不離身的拂塵上。
菩提祖師還沒反應過來。
林煌背後那道青色的神光,已經極其霸道地刷了過來。
「嗖」的一聲。
菩提祖師只覺得手中一輕,他那柄由三千根先天拂塵絲煉製而成,跟了他無數元會的拂塵,就這麼被強行刷走了。
緊接著,極其讓他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林大聖極其粗暴地一把將拂塵上那三千根珍貴無比的拂塵絲,全都給薅了下來,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木桿。
他把木桿遞給林焱。
「老十二,用你的火,把這玩意兒削尖一點。」
林焱極其聽話地點點頭,一口紫火噴出,光禿禿的木桿瞬間被燒成了一根極其尖銳的燒烤簽子。
三個熊孩子,極其熟練地將那隻還在撲騰的白鶴,串在了菩提祖師的拂塵杆上。
然後,他們點燃了那塊小山一樣大的極品靈石,架起拂塵杆,開始極其愜意地烤起了「仙鶴翅」。
至於那三千根被薅下來的拂塵絲,則被林煌極其嫌棄地扔進了火堆里,當成了引火的材料。
「嗤嗤……」
伴隨著青煙冒起,一股烤肉的香氣,混合著極品靈石燃燒的濃郁靈氣,在方寸山上空瀰漫開來。
菩提祖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拂塵杆,看著被當成柴火燒的靈脈,看著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護院仙鶴。
他那張仙風道骨的老臉,已經徹底失去了任何表情。
他感覺自己不是聖人善屍,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畢生的修為,他的道場,他的法寶,他的尊嚴……
在今天,被三個幾歲大的熊孩子,極其殘忍地,踩得稀碎。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從菩提祖師的元神深處響起。
他的道心。
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一滴暗金色的、蘊含著無盡屈辱與悲憤的聖血,極其緩慢地從他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