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武道學院的食堂，比很多宗門的大殿還大。
三百口玄鐵大鍋一字排開。
每一口鍋下都有火陣，鍋里燉著妖牛肉、黑熊精骨湯、藥膳靈米粥。
十幾萬人族學子練完拳以後，排隊吃飯的陣勢能從食堂門口繞到操場邊。
刑天是食堂總管。
也是整個學院最有威懾力的人之一。
他光著膀子，腰間圍著獸皮圍裙，手裡拎著比普通人大腿還粗的大鍋鏟。
「後面排隊。」
「誰敢插隊，今天午飯沒肉。」
一群剛剛能一拳打碎青石的人族壯漢，聽到沒肉兩個字，立刻老實得像小雞崽。
燧人氏在遠處扛著獸骨大棒，看得很滿意。
「吃飯也要有紀律。」
「聖父說過，打架搶快，吃飯排隊。」
旁邊江流兒戴著大商合金物理超度防爆拳套，正認真端著一碗妖獸肉湯。
小傢伙八塊腹肌很顯眼。
他喝了一口湯，認真點頭。
「吃飽才有力氣打騙子。」
就在這時，空間裂縫在食堂後方打開。
林玄帶著林大聖、林焱、林龍，還有一頭被捆成粽子的黑炎野豬走了出來。
刑天一看到林玄，立刻丟下鍋鏟單膝跪地。
「見過十三祖巫。」
食堂內所有學子齊刷刷停下。
「見過聖父。」
林玄擺了擺手。
「吃你們的。」
「今天給食堂送個新員工。」
刑天抬頭看見黑炎野豬，眼睛當場亮了。
「好肥的豬。」
黑炎野豬四蹄一軟，差點跪了。
林玄咳了一聲。
「不是食材。」
「燒火工。」
刑天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半。
「哦。」
「燒火啊。」
黑炎野豬鬆了口氣。
刑天又補了一句。
「可惜了。」
黑炎野豬剛松的氣又堵了回去。
林大聖拍著豬背大笑。
「聽見沒，好好干。」
「不好好干就從燒火工變紅燒肉。」
黑炎野豬連連點頭。
「俺干。」
「俺肯定干。」
林玄抬手解開龍筋繩一部分，只留下脖子上和兩隻前蹄的束縛。
隨後一縷造化生機落入它真靈。
天蓬殘存的狂躁被壓下去不少。
黑炎仍在，但不再亂噴。
林玄淡淡道：「你這火對西方教有用，但雜質重。」
「在這裡燒鍋，慢慢把雜火煉順。」
「等哪天能控制好，再給你安排別的活。」
黑炎野豬低著頭。
「俺聽安排。」
刑天圍著它轉了一圈，伸手拍了拍豬背。
砰。
黑炎野豬被拍得趴低半尺。
「皮挺厚。」
「能抗揍。」
「以後你就在三號灶。」
「專燒妖獸骨湯。」
黑炎野豬小心問：「管飯嗎？」
刑天瞪眼。
「食堂還能餓著燒火的？」
黑炎野豬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編制，有前途。
江流兒端著肉湯走過來，看著黑炎野豬。
「你也是被壞人騙來的嗎？」
黑炎野豬想了想。
「俺被天帝灌酒踹下來的。」
江流兒皺眉。
「這屬於職場陷害。」
「反詐手冊第七卷有寫。」
黑炎野豬愣了。
這小孩懂得真多。
江流兒認真道：「以後有人請你喝來歷不明的酒，要先問有沒有質檢。」
黑炎野豬點頭。
「記住了。」
林玄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樂。
取經人教育豬八戒反詐。
鴻鈞要是看見，估計造化玉碟都得卡殼。
林焱走到灶台邊，指著三號大鍋。
「噴。」
黑炎野豬連忙低頭，鼻孔對準火口，緩緩噴出黑紅火焰。
轟。
火勢很旺。
三號鍋里的妖牛骨湯瞬間沸騰。
刑天眼睛一亮。
「好火。」
「比普通火陣省三成靈石。」
林澤不在這裡。
但刑天已經學會了盤古殿最核心的判斷標準。
省錢，就是好東西。
燧人氏也走了過來。
「若火勢穩定，食堂出餐速度能提高兩成。」
「十幾萬學子午飯不用等太久。」
黑炎野豬聽見自己有用，心裡竟然踏實了一點。
它不想再當什麼天庭元帥。
那個名頭害它死了一次。
現在燒鍋，至少鍋不會算計它。
林玄抬手，在黑炎野豬額頭寫下一道大商人道印。
印記不重。
只是臨時編制登記。
「從今天起，你叫天蓬。」
「大商武道學院食堂臨時燒火工。」
「歸刑天管。」
「誰來搶你，讓他先去收費站補手續。」
黑炎野豬低頭，真靈里一陣發熱。
它忽然有點想哭。
天庭殺它。
西方要度它。
只有這裡讓它燒火吃飯。
聽起來不體面。
但很實在。
刑天把一大盆妖牛肉推到它面前。
「新員工入職餐。」
「吃。」
黑炎野豬看著滿滿一盆肉，鼻孔里噴出兩道熱氣。
「給俺的？」
刑天不耐煩道：「廢話。」
「快吃，吃完幹活。」
黑炎野豬埋頭狂吃。
江流兒在旁邊看了半天，小聲對林玄道：「聖父，它比我還能吃。」
林玄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還小。」
「以後努力。」
江流兒認真點頭。
「我會練到比豬還能吃。」
燧人氏聽得很滿意。
「有志氣。」
林玄沉默了一下。
這志氣，倒也不必這麼具體。
另一邊。
天庭。
昊天正坐在殘破凌霄寶殿裡，用打神鞭抽彌勒擦地。
「這裡。」
「再擦。」
「你以前不是未來佛嗎？」
「未來佛連地磚都擦不亮？」
彌勒趴在地上，臉色麻木。
他現在已經不罵了。
罵沒用。
打神鞭抽一下，魂都疼。
太白金星匆匆跑進來，老臉發白。
「陛下，不好了。」
昊天手一抖。
他現在最煩這句話。
每次不好，都是他更不好。
「說。」
太白金星咽了咽口水。
「天蓬元帥的因果……落到大商武道學院了。」
昊天愣了一下。
「什麼？」
太白金星小心道：「天蓬轉世成豬妖后，被盤古殿熊孩子捆走。」
「現在已經被林玄登記成大商武道學院食堂臨時燒火工。」
凌霄寶殿安靜下來。
彌勒趴在地上，差點笑出聲。
但他不敢。
昊天臉色一點點白了。
「林玄知道了？」
太白金星低聲道：「恐怕……知道天蓬是被陛下踹下去的。」
昊天手裡的打神鞭差點掉了。
他本來以為這事甩鍋甩得乾淨。
天蓬肉身滅了。
真靈入畜生道。
鴻鈞法旨在上，天機遮掩。
誰能查到他？
可現在，天蓬進了巫族編制。
林玄會不會順藤摸瓜？
林玄要是來拆家，天庭還剩什麼？
南天門？
南天門上次就被加厚了十丈。
可那十丈在林玄腳下，跟豆腐沒差別。
昊天猛地站起。
「加固南天門。」
太白金星一愣。
「陛下，上次已經加厚十丈了。」
昊天怒道：「再加。」
「用星辰鐵。」
「把庫房裡能拆的全拆了。」
太白金星嘴角一抽。
「庫房裡……沒什麼能拆的了。」
昊天急得來回走。
「那就拆朕寢宮。」
「柱子，床架，窗框，全拆。」
「全部熔了糊南天門。」
彌勒趴在地上，心裡罵了一句。
這天帝真是窮瘋了。
昊天忽然低頭看向彌勒。
彌勒渾身一緊。
「陛下，貧僧在擦地。」
昊天眯起眼。
「你們西方教還有沒有什麼耐用材料？」
彌勒立刻搖頭。
「沒有。」
「真沒有。」
「功德池磚都被陛下搬回來了。」
昊天想起那些磚，心裡安定了一點。
「對。」
「把須彌山功德池磚也熔進去。」
太白金星小聲道：「那磚墊門檻了。」
昊天一拍龍椅殘扶手。
「撬起來。」
「先保命。」
太白金星不敢再勸，轉身就跑。
昊天站在殿中，越想越慌。
「傳令。」
「南天門封閉三日。」
「任何豬妖、猴子、小孩、白獅子、狐狸、龍崽子靠近，立刻敲警鐘。」
殿外天兵聽得一臉懵。
豬妖也算高危目標了？
昊天繼續道：「還有，嚴查所有酒宴。」
「以後天庭不得私自勸酒。」
「誰敢灌同僚，罰去跟彌勒刷茅坑。」
彌勒身體一抖。
他覺得自己這工作範圍又擴大了。
大商武道學院。
三號灶火勢穩定。
黑炎野豬天蓬吃完一盆肉，正賣力噴火。
刑天嘗了一口湯，滿意點頭。
「火候好。」
「以後你就叫老豬。」
天蓬頓了頓。
「能不能叫天蓬？」
刑天想了想。
「行。」
「天蓬老豬。」
天蓬沉默。
算了。
比被吃強。
林玄看著食堂運轉正常，轉身準備回盤古殿。
林大聖立刻湊過來。
「爹，那福陵山雲棧洞空了。」
「要不要也登記成大商分站？」
林焱點頭。
「那裡有烤羅漢味。」
林龍舔了舔牙。
「還有普賢掉的碎法寶渣。」
林玄腳步一停。
「你們三個。」
「先把天蓬入職手續送去林澤那兒。」
林大聖一聽手續，立刻想溜。
林玄伸手按住他的後頸。
「跑一個，扣一個月烤肉。」
三個孩子瞬間老實。
林玄抬手撕開通往盤古殿的空間裂縫。
「走。」
「回家記帳。」
林大聖扛著金箍棒，低聲嘀咕。
「早知道先吃一口豬耳朵再回來。」
天蓬在三號灶旁聽見這句，噴火都抖了一下。
林玄回頭看了一眼天蓬。
「好好燒火。」
「下次西方教再來度你，就噴他們。」
天蓬眼睛一亮。
「這個俺會。」
下一息。
空間裂縫合上。
天庭南天門方向，已經傳來叮叮噹噹的加固聲。
昊天站在門後，親自抱著一塊星辰鐵往門上糊。
太白金星捧著帳冊在旁邊發抖。
昊天咬牙道：「再厚十丈。」
「朕就不信，林玄還能一腳踹開。」
話音剛落。
南天門外，一隻路過的白鶴輕輕啄了一下新糊的星辰鐵。
咔。
一塊剛貼上去的門板掉了下來。
昊天整個人僵在原地。
太白金星小心道：「陛下，要不……再厚二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