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洞府里，時間被林玄的空間法則隔開。
外界只是等了一夜。
洞府中，子衿卻像走完了一場生死輪迴。
殘毒被拔出後，空掉的先天柔水本源一開始還在顫。
她怕。
怕自己撐不住。
也怕林玄嫌她太麻煩。
可林玄一直沒有鬆手。
純陽真氣穩穩托著她的心脈。
水之法則順著源眼流轉，把子母河每一條支流的呼吸重新接回來。
木系生機則一遍遍補她被咬壞的本源根須。
子衿從一開始的疼，到後來的安心。
再到最後，她終於學會主動回應。
柔水本源不再躲。
它一點點攀上林玄的法則，像沉睡千萬年的河流重新找到出口。
林玄看著她眉心水紋逐漸明亮，心裡也鬆了口氣。
救回來了。
准提這一刀夠狠。
但林玄最不怕的，就是這種已經被抓住源頭的髒招。
你毒一條河。
我就把這條河養得比以前更好。
還順便把河神救成自己人。
這不叫虧。
這叫准提主動送資源。
子衿靠在他懷裡，聲音還啞。
「子母河……在叫我。」
林玄道：「它不是叫你死撐。」
「它在等你醒。」
子衿眼眶微紅。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只是源眼的一部分。
河活，她活。
河傷，她傷。
直到林玄出現，她才第一次意識到，她不只是河。
她也是子衿。
有名字，有疼痛，也可以被人護著。
林玄抬手，一縷造化生機落在她小腹下方。
那裡一道極淡光點悄然亮起。
子衿身體頓時僵了僵。
她抬頭看向林玄。
「這是……」
林玄輕咳一聲。
「看來源眼恢復得不錯。」
子衿臉色瞬間染上薄紅。
她是子母河神女，最懂孕育之意。
那縷新生胎息雖然極淡，卻乾淨得讓她心口發軟。
林玄掌心覆住她後心。
「別緊張。」
「有我在。」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叮！】
【必中卡生效。】
【先天子母河神女子衿首次受孕成功。】
【獎勵：極品先天靈寶·子母造化瓶。】
一道溫潤白粉色靈光出現在林玄掌心。
小瓶只有巴掌高，瓶身一半清水紋，一半造化紋。
瓶口輕輕一動，便有一滴極純淨的水珠凝出。
水珠落入光池。
轟。
整個源眼像被點醒。
洞府外，所有殘留灰黑死氣被清水反卷。
原本捲縮的水草迅速舒展。
河底昏死的靈魚擺了擺尾巴，又活了過來。
子衿呆呆看著那隻瓶子。
她能感覺到，這瓶子與子母河極其契合。
甚至能將子母河孕育生機的能力放大數倍。
林玄把子母造化瓶放進她手心。
「給你。」
「以後誰再往河裡丟髒東西，你用它先把對方洗成傻子。」
子衿握著瓶子，心裡熱得厲害。
「夫君，這太貴重了。」
林玄挑眉。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習慣。」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子衿低頭看向小腹，耳尖更紅。
她聲音很輕。
「我會護好我們的孩子。」
林玄點頭。
「先護好你自己。」
「孩子的爹，打架收帳都挺專業。」
子衿忍不住笑了。
這一笑，眉心水紋徹底亮起。
轟隆。
源眼深處傳出一聲清響。
不是爆炸。
是堵塞千萬年的水脈完全通開。
子衿的修為氣息開始上升。
太乙金仙巔峰。
大羅門檻。
她曾經不是不能突破。
是一直把全部本源壓在子母河上，從未為自己修行。
如今林玄補全她本源，又以純陽與造化帶她沖開桎梏。
那道大羅關口，只擋了片刻。
林玄道：「撞過去。」
子衿抬眼。
「我可以嗎？」
「你可以。」
「別老問自己配不配。」
「你守一國命脈千萬年，大羅這點門檻，算它有眼不識泰山。」
子衿被他說得心底發燙。
她閉上眼。
柔水本源化成一道淡粉水紋，狠狠撞向桎梏。
咔。
桎梏碎開。
大羅金仙初期氣息落定。
整條子母河隨之大震。
河面上。
原本還帶著灰色的水面，突然由河心向兩岸變清。
先是一尺。
再是一丈。
隨後整條河像被重新洗過。
清澈水流在晨光里泛著淡粉靈輝。
岸邊女兵試探著用淨水陣檢測。
陣盤先是安靜，隨後亮起純淨青光。
「毒沒了。」
「子母河清了！」
百姓們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低低的哭聲和歡呼。
林澤站在陣台前，推了推眼鏡。
「水質恢復。」
「靈性提升三成。」
「可評估為災後增益。」
林希眨眼。
「那老禿驢是不是還要付修復升級費？」
林澤認真點頭。
「合理。」
「他投毒造成緊急戰略救援，救完之後河水升級，屬於被迫增值服務。」
林希立刻開心。
「這個我喜歡。」
工部主事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他第一次知道，被救的河變好了，也能向投毒者收費。
可仔細一想。
沒毛病。
誰讓准提投毒呢。
王宮高台。
西梁女王看見河水恢復清澈，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身後群臣齊齊跪下。
「陛下，子母河活了。」
女王握著人道姻緣佩，心底那塊石頭徹底落地。
她看向遠處河面，聲音不大。
「準備車駕。」
「本王親自去河邊迎夫君和神女。」
女官立刻應聲。
「是。」
須彌山破殿。
功德水鏡里，子母河從灰黑變得清澈。
准提死死盯著畫面。
臉色從青到黑。
再從黑到灰。
日光菩薩跪在旁邊，已經不敢呼吸。
接引獨眼裡寫滿疲憊。
「河神突破了。」
准提牙齒打顫。
「不可能。」
「她被寂滅毒咬過本源，怎麼還能突破？」
接引沉默片刻。
「林玄救的。」
准提捂住心口。
最扎心的不是毒失敗。
是他辛辛苦苦投毒，反手幫林玄送了一個河神。
而且子母河還比以前更強。
准提喉嚨里一陣腥甜上涌。
他強行咽下去。
不能再噴了。
再噴須彌山牆上都沒地方乾淨了。
可下一刻，水鏡里林澤的聲音傳來。
「爹，污染源已清，河神已救，子母河品質提升。」
「索賠項目可以開始核算。」
准提眼前一黑。
接引慢慢閉上獨眼。
日光菩薩把頭埋得更低。
子母河底。
林玄收起結界。
子衿換上一身由清水靈光凝成的淡粉長裙，手握子母造化瓶。
她站起來時還有些腿軟。
林玄直接把她抱起。
子衿小聲道：「我可以自己走。」
林玄看她。
「剛突破，剛受傷，剛懷上。」
「三個理由，夠不夠？」
子衿徹底不說話了，只把臉輕輕靠在他肩頭。
水晶洞府大門打開。
外面的河水自動讓路。
林玄抱著子衿踏上水流階梯，向河面升去。
岸上，林希猛地抬頭。
「爹出來了。」
林澤合上帳本。
「準備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