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的時間過得很快。
這次打卡系統又開始偷懶,只給蘇闖十個棒棒糖。
也不知道林茹雪怎麼樣了,有些日子沒有看到了。
「今天的話本寫完了。」
晨光剛透進信國公府的書房,蘇闖已坐在案後。
他手裡捏著幾張新寫的話本章節,目光卻落在窗外的迴廊上。
「主公,糜竺先生到了。」
趙雲推門而入,側身讓出身後之人。
來人三十許年紀,青衫布履,面容儒雅,唯獨一雙眼睛亮得懾人。
他肩上挎著個半舊的包袱,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進門便躬身長揖。
「草民糜竺,拜見國公爺。」
「免禮。」
「坐。」
蘇闖放下紙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喏。」
糜竺依言落座,卻不急著開口,先將那冊子雙手呈上,才解釋道。
「此乃江南七州茶絲鹽糖的主要商路名錄,共計大商戶四十三家,中小商戶二百餘戶。」
「每家主營品類、年吞吐量、當家人性情偏好,以及可爭取的合作價碼,均錄於其中。」
蘇闖接過冊子,隨手翻開一頁。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條目清晰。
不僅是商路,連沿途漕運關卡、地方勢力背景都有標註。
「江南糜氏,以商傳家。你既是嫡系,為何北上投我?」
「本公一不是皇親國戚,二不是達官顯貴。」
「跟著我,幾乎沒有什麼前途。」
他抬眼看向糜竺
「三個緣由。」
糜竺聞言答得不卑不亢。
「其一,糜氏在江南已觸頂,欲尋新主開拓北地商路。」
「其二,國公爺的酒與話本,糜某嘗過、讀過,皆是開風氣之先的奇物。」
「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草民想要打破階級,由商從士!」
蘇闖目光微凝。
書房裡靜了一息。
「好!」
蘇闖合上冊子,從案下抽出三本帳簿,啪地推過去。
「這是我名下產業:酒坊、話本、以及三日後即將開業的製糖坊。」
「眼下日進約三千兩,渠道限於京城及周邊三郡。」
糜竺接過帳簿,快速翻閱。
他翻頁的速度極快,目光掃過數字時卻會短暫停頓。
不過半盞茶時間,三本帳簿過了一遍。
「酒坊可擴產三倍,需在江南建分坊,取當地泉水。」
「話本可雕版印刷,成本可降七成,發行可鋪至全國。」
「糖坊。」
糜竺指尖點在其中一頁。
「此法製糖雖精,但耗柴甚巨。」
「江南有蔗,北地有甜菜,原料渠道需即刻著手布局。」
蘇闖笑了,就是需要這樣的人才!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從今日起,你是總掌柜。」
「所有商業經營、人員調配、渠道開拓,你全權負責。」
「每月初一報帳,我要看純利。」
「只有一個要求:錢要快,要穩,要能隨時調用大筆現銀。」
蘇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快速安排起來。
「竺,必不負主公所託。」
糜竺起身,深深一揖。
「去忙吧。府中東廂已給你備了院子,需要什麼人手,自己招。」
蘇闖擺擺手,又補了一句。
「找賈詡交接,他現在管著這些。」
「越快越好!」
糜竺退出書房時,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
午後。
蘇闖在院裡練了趟槍,汗水還沒擦乾,迴廊那頭便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主公!」
賈詡還是那身灰布長衫,走路悄無聲息。
他手裡端著個木托盤,上面擺著一壺茶、兩隻杯。
「文和回來得正好。」
蘇闖收起刀,示意他進書房。
趙雲自覺守在門外,順手帶上了門。
茶斟七分滿。
「後日與匈奴談判,文和有何教我?」
蘇闖沒碰茶杯,直接開口。
「回稟主公!」
「完顏宗弼此人,悍勇有餘,耐心不足。」
「他此次來京,背負部族內部壓力,草原今冬寒冷,牛羊凍死甚多,他急需糧食安穩人心。」
賈詡雙手攏在袖中,微微欠身。
「說下去。」
蘇闖若有所思道。
「故其談判,必求速決。」
「主公可反其道而行。」
賈詡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
「第一步,示弱。」
「開場時可退讓一二無關痛癢的條款,如榷市地點、使團人數。讓彼驕狂。」
他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二步呢?」
蘇闖追問。
「待其以為勝券在握,拋出底牌時。」
「主公可『偶然』提及,近日京城查獲一批走私的軍弩。」
「弩機上的標記,似與匈奴某位王子麾下匠坊的印記相似。」
「再嘆一句,可惜那位王子如今勢弱,怕是要被部族拋棄了。」
賈詡抬起眼皮,緩緩說道。
「嗯…」
蘇闖聞言指尖在桌沿叩了叩。
完顏宗弼在匈奴內部並非沒有政敵。
這消息錦衣衛早探到了,只是從未擺上檯面。
「若他惱羞成怒,掀桌呢?」
蘇闖反問道。
「那便到第三步。」
賈詡垂下眼。
「主公只需嘆一口氣,說『陛下昨日還在感慨,二皇子通敵案一發,朝中主戰之聲鼎沸。」
「本公雖想和談,奈何軍中那些將領,個個喊著要拿匈奴人的頭顱祭旗』。」
蘇闖沉默片刻。
這是把壓力推回去。
不是我不想談,是我的手下們想打。
你如果不想談,正合我意!
「便依此計。」
「先縱後擒。」
「文和!」
「如何借刀殺人!」
他終於開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主公,那柄蕭字彎刀就是正好的兇器!」
賈詡連忙將錦衣衛撿回來的佐證,扔在地上。
「還有一事。」
「府中那位斷指的老兵,屬下已安置妥當。」
「他酒後曾喃喃,說當年落鳳坡……箭是從背後來的。」
他想到什麼,連忙說道。
「知道了。」
「去吧…」
蘇闖擺擺手,茶杯輕輕落在桌上。
賈詡躬身退出,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