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出宮門不遠,拐進長安街,變故就來了。
「嗖嗖嗖——」
七八支弩箭從兩邊屋頂射下來,直奔車廂。
原本的曖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錚!」
趙雲反應快得嚇人,亮銀槍「唰」地一掃。
打飛三支,第四支眼看要扎進車窗,他槍尖一捅,「噗」地扎穿車廂板子,正好把那箭釘在半空。
「有刺客!」
徐夢然「鏘」地拔劍,一把將蘇闖拽到身後。
蘇闖臉都白了,死死抓著徐夢然袖子,身子直哆嗦。
可那雙眼睛卻滴溜溜轉,透過車窗縫往外掃。
八個黑衣蒙面人跳下來,四人纏住趙雲,另外四人提刀就撲車廂。
徐夢然一腳踹開車門,劍光如雪,瞬間和兩個刺客斗在一處。
蘇闖縮在角落,看似嚇得快尿褲子,實則盯著刺客的手看。
其中一人虎口老繭厚得發黑——那是常年握韁繩磨的,北疆騎兵的標記。
「鐺!」
徐夢然一劍挑飛一人兵刃,反手刺穿他肩膀。
那刺客悶哼倒地,懷裡「叮噹」掉出幾枚銅錢。
蘇闖眼角一瞥,心頭冷笑。
北疆軍餉,制式銅錢。
這時暗處突然飛出幾支短弩,精準釘進另外三個刺客後心。
剩下的見勢不妙想跑,趙雲哪肯放過,槍出如龍,三息之內全撂倒在地。
長安街上靜了一瞬,隨後百姓尖叫四散。
「闖,沒事吧?」
徐夢然收劍回鞘,轉身一把扶住蘇闖。
「沒、沒事……徐姐姐,你、你受傷沒?」
蘇闖嘴唇還在抖,結結巴巴。
「皮外傷。」
「他們是軍中好手,練刀至少十年。」
徐夢然看了眼手臂劃破的袖子,眼神冷下來。
蘇闖顫巍巍下車,走到一具屍體旁,彎腰撿起那枚銅錢。
握在手裡冰涼。
「有人不想讓本公去北疆啊。」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
信國公府,密室中。
蘇闖坐主位,手指「噠、噠、噠」敲著桌面。
賈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陰影里,灰袍子像掛在那兒。
岳飛和趙雲一左一右立在蘇闖身後,一個抱槍一個按劍,兩尊門神似的。
屏風後轉出陸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密報。
最後進來的是糜竺,袖口還沾著墨點子,帳冊從懷裡露出一角。
「都到了。」
「今日的事,都知道了吧?」
蘇闖停下敲桌。
沒人吭聲,但眼神都沉。
蘇闖咧嘴笑,那笑卻沒什麼溫度:
「有人怕我去北疆,那就更得去。」
「但怎麼去,帶誰去,留誰在京城,今晚得定下。」
他抬眼先看岳飛:「鵬舉。」
「末將在。」
「田莊那三百玄甲陌刀衛,繼續藏著,對外說是護院。」
「挑一百個好手,混進親軍里,充作護衛。」
蘇闖頓了頓。
「喏。」
「已按主公吩咐,選了九十七人,皆可一當十。」
岳飛抱拳。
「明面上那三百親軍,賜名『飛虎軍』,歸你統領。」
「到了北疆,我要他們所向披靡!」
蘇闖盯著岳飛,後者眼中精光一閃:「末將必不負主公所託。」
蘇闖點頭,轉向趙云:「子龍隨我北上,貼身護衛。」
趙雲握緊亮銀槍:「主公在何處,雲便在何處。」
「暗處再配十二名錦衣衛死士,由你調配。」
「喏。」
賈詡不用蘇闖點名,自己從陰影里往前挪了半步,躬身道:
「主公,臣有三策已備好。」
「說。」
「上策驅虎吞狼,讓葉清月和岳鑫陽互咬;」
「中策借刀殺人,引匈奴殘部襲殺二皇子的人;」
「下策玉石俱焚,若事不可為,便一把火燒了北疆玉門關將軍府。」
賈詡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像在說晚上吃啥。
蘇闖笑了:「先用中策試試水。」
「臣明白。」
賈詡又退回陰影里。
「葉清月、岳鑫陽,匈奴人皆可為刀。」
輪到糜竺。
這江南來的商人展開帳冊,語速快而穩。
「主公放心。」
「酒坊月內可擴至江南,已在蘇州、杭州覓得三處坊址;」
「話本已雕版十萬冊,七日內鋪遍江北;」
「製糖坊三日後開張,首批精糖已備五千斤。」
他抬眼,眼裡有光。
「按眼下行情,每月可為主公供金五萬兩以上。」
蘇闖一拍桌子。
「好!錢糧就靠你了!」
糜竺又補一句。
「臣已打通三條商路直通北疆,玉門關內設有三個貨棧,軍需隨時可調。」
最後是陸炳。
他雙手呈上密卷。
「北疆情報,每日一報。已查明:」
「葉清月被貶揚威將軍後,其麾下三名偏將倒向二皇子。」
「岳鑫陽任校尉,實掌五百騎兵,皆是岳家舊部。」
蘇闖接過密卷,掃了幾眼,眼神冷下來。
「繼續盯。尤其是『落鳳坡』舊人,一個不能漏。」
陸炳低頭。
「錦衣衛已潛入北疆十六處軍營,七日內可建全情報網。」
「嘭!」
會議剛說到一半,密室門被推開。
徐夢然一身紅衣闖進來,馬尾辮甩得利落。
她掃了眼屋裡眾人,目光落在蘇闖臉上:「闖!我也要去!」
蘇闖苦笑:「徐姐姐,你是監軍,自然同去。」
「我說的是。」
徐夢然走到他面前,彎腰盯著他眼睛。
「睡一個帳篷的那種同去。」
「……」
屋裡瞬間安靜。
趙雲默默扭頭看牆角,岳飛咳嗽一聲,賈詡低頭喝茶,糜竺翻帳冊翻得嘩嘩響。
蘇闖耳朵尖有點紅,乾咳兩聲。
「說、說正事。」
「到了北疆,徐姐姐以監軍身份壓住葉清月,我來查案。」
「可以。」
徐夢然直起身,抱臂道。
「但你每晚得來我帳中『匯報軍情』。」
蘇闖:「……」
他趕緊轉移話題,敲敲桌子總結。
「三日後啟程。」
「明面帶飛虎軍三百、僕役五十,大張旗鼓走官道。」
「暗處陌刀衛化整為零,分十批潛入北疆。」
「錦衣衛先行開路,沿途眼線,該清的清。」
他看向賈詡:「文和負責『意外』。」
賈詡頷首:「臣明白。某些人,會『恰好』暴斃。」
「子仲坐鎮京城,錢糧不能斷。」
糜竺拱手:「主公放心。」
眾人領命退去,只剩蘇闖一人坐在密室。
油燈「噼啪」炸了個火花。
一刻鐘後,窗外突然黑影一閃。
陸炳去而復返,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主公,剛截獲密信,二皇子已派死士三十人,將在『斷魂谷』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