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刀——!」
這一刀要是砍實了,石頭都能劈成兩半。
可趙雲連眼皮都沒抬。
槍動了。
不是擋,不是躲。
是刺。
銀槍如蛇吐信,後發先至,直奔張遼手腕!
快!
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張遼瞳孔一縮,刀勢硬生生在半空一滯,手腕急轉,刀背「鐺」地撞開槍尖。
火星四濺。
兩人一觸即分。
張遼虎口發麻,心中駭然。
好快的槍!
趙雲卻紋絲不動,槍尖斜指地面,眼神平靜得嚇人。
「就這?」
他淡淡道。
張遼臉上掛不住了。
「再來!」
他催馬再上,重刀掄圓了,一刀接一刀,刀刀勢大力沉,捲起滿地沙塵。
可趙雲根本不跟他硬拼。
槍走輕靈,點、刺、挑、撥,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向張遼招式間的破綻。
第三招,槍尖劃破張遼肩甲。
第五招,挑飛他一片護心鏡。
第八招——
「噗嗤!」
亮銀槍擦著張遼脖頸過去,帶出一道血線。
再深半寸,喉嚨就穿了。
張遼勒馬急退,一手捂脖子,鮮血從指縫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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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葉清月臉色難看。
岳鑫陽更是張著嘴,話都說不出來。
誰都看得出來——張遼根本不是趙雲對手。
「廢物。」
葉清月咬牙低罵。
張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趙雲收槍,轉身走回蘇闖身邊,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趕了只蒼蠅。
「主公安心。」
他低聲道。
蘇闖「哎喲」一聲,撲上來抓住趙雲胳膊:「子、子龍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手在抖,聲音在顫。
可餘光卻掃過葉清月那張鐵青的臉,心裡冷笑。
打臉?
這才開始。
「葉將軍……」
「您、您看這……都是誤會……」
蘇闖轉頭,又堆起那副慫樣。
葉清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蘇闖。」
「玉門關軍規森嚴,你既為參軍,便該入營報到。」
她聲音冰冷。
「是是是……」
「我這就去、這就去……」
蘇闖點頭如搗蒜。
「慢著。」
一個聲音忽然從車隊後方傳來。
灰布長衫,走路無聲,賈詡不知何時已走到蘇闖身邊,躬身一禮。
「主公。」
「屬下有一言。」
他聲音不高,卻能讓葉清月聽見。
「文和你說。」
蘇闖眨眨眼。
「玉門關乃葉將軍鎮守之地,主公初來乍到,貿然入關,恐生嫌隙。」
賈詡抬眼,看向葉清月,又看向遠處玉門關的輪廓,緩緩道。
「你什麼意思?」
葉清月眉頭一皺。
「屬下之意。」
「主公不如暫駐關外。」
賈詡不疾不徐。
「關外?」
「關外哪有地方住啊……」
蘇闖「啊」了一聲。
「有。」
賈詡伸手一指西北方向。
「距此三十里,有一處廢棄烽火台,名『望北台』。」
「此地依山而建,三面峭壁,僅一條小徑可通,易守難攻。」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只讓蘇闖和身邊幾人聽見:
「且距匈奴常襲的商道不足二十里。」
蘇闖心裡一動。
賈詡繼續道:
「主公可率部駐此,一來免去與葉將軍衝突;二來……」
他抬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可『以戰養戰』。」
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可蘇闖聽懂了。
徐夢然也聽懂了。
以戰養戰——就是搶。
搶誰?
匈奴人的商隊,馬匪的贓物,甚至是……某些「不聽話」的部落。
蘇闖臉上還掛著那副茫然表情,心裡卻飛快盤算。
烽火台,易守難攻,離商道近……
這地方,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土匪窩。
「可是……」
「葉將軍能答應嗎?」
蘇闖搓著手,看向葉清月。
葉清月冷笑:「隨你。」
她巴不得蘇闖滾遠點。
一個廢物,帶三百雜兵,駐在關外烽火台?
用不了半個月,不是餓死就是被匈奴人宰了。
「那、那就這麼定了……」
蘇闖「感激涕零」,「多謝葉將軍成全……」
葉清月懶得再看他,調轉馬頭:「岳鑫陽,回關。」
「將軍!」岳鑫陽急了,「就這麼放過他?」
「閉嘴。」
葉清月一鞭子抽在馬臀上,帶著親衛揚塵而去。
岳鑫陽惡狠狠瞪了蘇闖一眼,也跟了上去。
張遼捂脖子,深深看了趙雲一眼,這才策馬離開。
待人走遠,蘇闖臉上那副慫樣瞬間褪去。
「文和。」
他轉身,「繼續說。」
賈詡躬身:「主公,望北台雖破敗,但稍加修葺,足可屯兵五百。」
「此地扼守商道,匈奴人每月至少有三次商隊經過,所攜貨物,價值不下萬金。」
「另。」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簡陋地圖,鋪在地上。
「從此地向北八十里,有一處山谷,名『野狼谷』,常有馬匪盤踞,人數約二百,劫掠商旅多年,積蓄頗豐。」
蘇闖蹲下身,看著地圖,手指在「野狼谷」上點了點。
「馬匪……」他咧嘴一笑,「剿匪,也是參軍分內之事吧?」
「正是。」賈詡點頭,「且剿匪所得,皆可充作軍資,朝廷不會過問。」
徐夢然在一旁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她看向蘇闖:「闖,此計可行。」
蘇闖沒說話,目光又落在地圖另一處——玉門關。
「文和。」他忽然道,「你方才說,還有一計?」
賈詡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冷光。
「離間計。」
三字出口,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
「葉清月與武帝,本就君臣猜忌。」
賈詡聲音壓得更低。
「此次她被貶揚威將軍,心中必生怨恨。」
「主公可暗中操作,讓京城『偶然』發現一些……證據。」
「什麼證據?」蘇闖問。
「通敵的證據。」
賈詡說得平靜,仿佛在說晚飯吃什麼。
「偽造幾封葉清月與匈奴部族往來的密信,讓錦衣衛『巧妙』地送到兵部,再『不經意』地傳入宮中。」
「信中不必寫實,只需含糊其辭,提及『北疆防務』『糧草調度』等字眼。」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再安排一兩個『匈奴細作』,在刑部大牢里『招供』,指認葉清月暗中資敵。」
蘇闖聽得脊背發涼。
這計,太毒。
一旦坐實,葉清月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而且——武帝本來就不完全信任葉清月,這等疑心一旦種下,就再也拔不掉。
「此計需時。」
賈詡最後道。
「但一旦生效,葉清月在北疆,將寸步難行。」
蘇沉默片刻。
「去做。」他吐出兩個字。
「喏。」賈詡躬身,退入陰影。
蘇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鵬舉。」
「末將在。」岳飛上前。
「拔營,去望北台。」
「喏。」
車隊再次動起來,轉向西北。
徐夢然跟在蘇闖身邊,低聲道:
「闖,賈詡此計……會不會太狠?」
蘇闖轉頭看她,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冷。
「徐姐姐。」
他輕聲道。
「葉清月當年逼我讓爵時,可沒想過狠不狠。」
「岳鑫陽勾結匈奴人殺我時,也沒想過狠不狠。」
他望向玉門關方向,眼神漸深:
「在這北疆,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我選前者。」
徐夢然怔怔看著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她只說三個字。
蘇闖喉嚨發緊。
他想說什麼,忽然——
「主公!」趙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急迫。
蘇闖轉身:「怎麼了?」
趙雲閃身進屋,臉色凝重:
「錦衣衛急報——」
他遞上一張紙條。
蘇闖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落鳳坡老兵,昨夜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