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他看見易中海站在全院大會的凳子上,聲淚俱下地道歉,把存款摺子掏出來賠給他。
他正要接,易中海的臉突然變了,猙獰著撲過來…
何雨柱一下子驚醒了。
窗外已經天亮了,院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洗漱聲。
還有幾個大媽扯著嗓門互相問「今兒買什麼菜」的嘈雜。
95號院的早晨跟往常一樣熱鬧。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坐起身,從床頭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香菸點上。
煙霧在晨光里升騰,他盯著那縷青煙發呆,夢裡易中海那張猙獰的臉清晰得在他腦子裡揮散不去…
何雨柱看了一眼時間,原本還想躺個回籠覺,可腦子裡忽然蹦出秦淮安前幾天的話。
「想娶我姐?就先把你自個兒妹妹照顧明白了再說。」
何雨柱嘖了一聲,把煙掐滅扔在地上趿拉著鞋下床。
他先去隔壁看了看,發現雨水還在呼呼睡著。
想來這丫頭昨晚怕是又熬夜寫作業了,他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轉身鑽進小廚房。
自己已經多久沒給雨水做早飯了?
何雨柱一邊淘棒子碴一邊琢磨。
好像是從雨水上高小那會兒開始的,易中海有天在院裡說。
「柱子啊,雨水也不小了,姑娘家家的,得學著做飯理家。
你這當哥的老慣著,以後嫁了人怎麼辦?」
他當時覺得一大爺說得在理,也就慢慢撒手了。
「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何雨柱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手裡的菜刀「咚」地剁在案板上,把一棵白菜劈成兩半。
粥在爐子上咕嘟著,他又燒了一鍋熱水。
等水開了,他拎著暖壺走到東耳房門口,輕輕拍門。
「雨水?起了沒?」
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帶著睡意的回應。
「…哥?」
「趕緊起,飯做好了。」
何雨柱聲音很輕很溫柔。
「洗完臉過來吃,別磨蹭。」
屋裡靜了一瞬,接著是一聲帶著驚訝的話音。
「知道了!」
何雨柱回到正屋,從碗裡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磕了磕開始仔細剝皮。
蛋殼一片片落在桌上,露出光滑的蛋白。
他盯著雞蛋看了會兒,腦子裡在想著。
雨水上次吃雞蛋是什麼時候?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
正想的出神,門帘突然被人掀開了。
何雨水站在門口,衣服穿得整齊,兩條辮子扎得有點歪。
她看見桌上冒著熱氣的碴子粥,洗臉架上擺好的溫水,還有哥哥手裡那個剝好的雞蛋,整個人愣在那兒,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大哥這是……中邪了?
何雨柱抬頭看見妹妹這表情,心裡一酸,他趕緊把雞蛋放進粥碗裡,起身推著雨水到洗臉架旁。
「傻站著幹啥?趕緊洗臉去,粥該涼了。」
說完,他拎起桌上的鋁製飯盒,往網兜里一裝,抬腳就往外走。
可前腳剛跨出門檻,又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網兜里的飯盒,這是給秦淮茹帶的。
以前天天帶,雷打不動,秦姐家困難,棒梗正長身體,小當和槐花也得吃。
易中海總說:「柱子,你是廚子,不缺這口,接濟接濟鄰居是應該的。」
應該個屁。
何雨柱咬了咬牙,轉身回屋,把飯盒「哐當」一聲放回桌上,網兜空蕩蕩地晃了晃。
「哥,你不帶飯了?」
雨水一邊擦臉一邊問,嘴裡還含著牙刷。
「不帶了。」
何雨柱聲音悶悶的。
「以後都不帶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門。
晨風一吹,腦門子更加清醒不少。
剛走到中院月亮門,身後就傳來聲音。
「柱子,今兒這麼早?」
是易中海。
何雨柱全身肌肉一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現在真不敢回頭,他真怕一回頭,看見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就忍不住一拳掄上去。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應聲,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傻柱!我師傅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裝啥聾?」
突然又有另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來,這個聲音是賈東旭。
何雨柱腳步依舊沒有停下。
賈東旭來勁了,嗓門更高。
「嘿,給你臉了是吧?真以為舔幾下秦淮茹那賤貨,秦懷安那壞種就是你小舅子了?我告訴你…」
可話沒說完。
何雨柱突然轉身,一個箭步衝過去,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賈東旭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摁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你他媽——」
賈東旭剛要罵,脖子就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掐住了。
何雨柱單膝壓在他胸口,左手死死摁著他脖子,右手高高揚起——
「啪!」
一記耳光,又脆又響。
院裡正在洗漱的、準備出門的、晾衣服的,全都停了動作,齊刷刷看過來。
「我讓你嘴賤!」
何雨柱眼睛通紅,又是一巴掌。
「讓你瞎咧咧!」
「啪!啪!啪!」
巴掌像雨點似的落下來,左右開弓。
賈東旭剛開始還能掙扎兩下,到後來只剩哼哼的份兒,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柱子!住手!」
易中海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架。
何雨柱胳膊一甩,把易中海甩了個趔趄。
他這會兒腦子嗡嗡的,什麼一大爺、什麼尊老,全忘了。
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打!把這孫子打成豬頭!
「反了!反了!」
易中海站穩腳跟,臉色一陣鐵青。
「何雨柱!你給我住手!聽見沒有!」
幾個鄰居也圍上來,但沒人敢真上前——何雨柱那架勢,跟要吃人似的。
「柱子!別打了!」
一個女聲突然響起來。
何雨柱手一頓。
秦淮茹站在院子裡,手裡還端著個臉盆。
她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賈東旭,又看看滿臉猙獰的何雨柱,咬了咬嘴唇。
「再打…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