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蘇雅衝下車。
高跟鞋陷進雪裡，她踉蹌了一下，卻毫不在意，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個男人跑去。
她衝到路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想藉此來壓制住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
路凡察覺到她的異樣。
以為她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被嚇到了。
應激反應罷了。
「沒事。」
路凡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這種怪物，叫冰魔。」
他看著地上那堆碎裂的冰渣和屍體，眼神裡帶著一絲回憶的凝重。
「想徹底殺死它，只有一個辦法。」
他用下巴指了指怪物眉心的位置。
「打碎那裡的晶核。」
路凡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又從旁邊一輛破車裡扯出一塊沾滿油污的坐墊，扔到冰魔的屍體上。
火苗燃起，一股夾雜著焦臭和汽油味的氣味瀰漫開。
「燒掉屍體，是阻止它再次轉化的唯一方法。」
蘇雅呆呆地看著那團火焰，大腦還處在宕機狀態。
冰魔？晶核？
這些只在遊戲和小說里出現的詞彙，如今卻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這個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
路障旁那家小超市里，傳來「哐當」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
路凡眼神一凜，瞬間將蘇雅護在身後，手中的反曲弓再次舉起。
還有漏網之魚？
他壓低身子，像一頭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超市門口摸去。
超市里光線昏暗，貨架倒了一地，到處都是狼藉。
一股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難聞。
路凡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角落裡。
那裡躺著一個人。
不是劫匪，而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他裹著一件骯髒的軍大衣，靠在貨架上，身體縮成一團。
但眉宇間，卻能看出一絲久居上位的沉穩氣質。
蘇雅也跟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小聲問：「老先生，他們剛才在外面……您怎麼不跑？」
老者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只是費力地，撩起了自己的褲腳。
蘇雅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一雙腳。
那是兩塊已經徹底發黑、壞死的爛肉，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咳……咳咳！」
老者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暗紅髮黑的血，咳在了地上。
路凡搖了搖頭。
沒救了。
器官已經開始衰竭，神仙難醫。
他拉了蘇雅一下，準備離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年輕人，請等一下。」
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很清晰。
路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這裡……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老者喘著粗氣，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需要……需要交給城外的軍事基地。」
路凡沒什麼表情。
「我沒興趣當郵差。」
「我知道。」老者並不意外，「我只希望，如果你有機會路過，能順手把它帶到。」
「總好過，跟著我一起埋在這裡。」
路凡想了想。
「東西可以先放我這，但我不保證會特意去軍事基地。」
「……好。」
老者猶豫了片刻，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用封口袋裝好的U盤，遞了過去。
路凡接過，隨手塞進口袋。
老者的視線，又轉向了路凡身邊的蘇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隨即，他又看向路凡。
「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路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有些不耐煩。
老者看出了他的情緒，連忙開口。
「我有個孫女，末世爆發的時候，正在魔都大學教書。」
「我希望……你能去救救她。」
路凡直接轉身。
「沒興趣。」
開什麼玩笑，魔都？
幾百公里遠，瘋了才會去。
「她很漂亮！」
老者急了，聲音都大了一些。
「一點不比你身邊這位女士差！」
蘇雅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路凡腳步沒停。
「最關鍵的是！」老者幾乎是吼了出來，「她對生物學，非常有研究！」
「也許……也許對你有用！」
路凡的腳步，終於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打量著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你為什麼覺得，我有能力去魔都？」
老者慘然一笑。
「剛才你在外面……我都看見了。」
「你，不是普通人。」
路凡沉默了。
一個頂尖的生物學家，在末世里，價值無可估量。
更別說，他知道，未來的世界，生物科技將會發展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但他還是不想輕易承諾。
「我只能說，如果有機會，我會去魔都看看。」
路凡的語氣很平淡，「但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她，更不敢保證，一定能救她。」
出乎意料的。
聽到他這番話，老者反而笑了。
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路凡看著他：「你笑什麼？」
「呵呵……咳咳……」
老者緩過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你這麼說，我反而放心了。」
「你要是一口答應，我才真不敢信你。」
說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伸進最貼身的衣服里。
他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硬殼筆記本。
「你要是答應，這個……就送給你。」
路凡的目光，落在那本筆記本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走過去，接過筆記本，解開了外面包裹的油布。
筆記本的封面上，沒有任何字。
他隨手翻開。
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一張潦草的素描。
畫上的東西，是一個扭曲的人形生物。
細長得不成比例的四肢。
末端是刀鋒般的利爪。
毫無疑問，那東西就是——冰魔！
路凡迅速掃向旁邊的文字記錄。
【南極，崑崙站，永凍層下3200米處發現未知生物樣本。】
【…生命形態未知，初步命名為『深寒使徒』…】
【…細胞在極低溫下展現出超強活性…具備轉化其他生物組織的能力…】
轟！
路凡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核彈。
這本筆記，記錄著他前世耗費了十年，都未曾觸及到的核心秘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已經氣若遊絲的老者。
「這東西，是誰寫的？」
「是……是我孫女，秦語嫣……」
老者看著路凡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最後的笑容。
「她……她是個天才……」
路凡深吸一口氣，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緊貼著胸口。
他看著老者，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我答應你。」
「我一定會去魔都，找到你的孫女，秦語嫣。」
得到這個承諾，老者眼中的光，終於徹底熄滅。
他頭一歪，再沒了聲息。
路凡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轉身，將超市里所有能點燃的東西，都堆在了老者的屍體上。
他劃著名火柴，將屍體點燃。
......
路凡重新發動「百噸王」，朝著市中心方向開去。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面前的虛擬屏幕上划動。
屏幕上，一副巨大的龍國地圖展開。
代表魔都的紅點，與他們現在的位置，隔著幾乎無法逾越的距離。
幾百公里，現在外面這情況，跟天塹沒區別。
剛才那隻最低級的冰魔，就差點讓我翻車。
鬼知道這一路上，還藏著多少更猛的。
現在就出發去魔都，純純就是送人頭。
想去魔都找到那個女教授，就必須先把武器庫搞到手！
飯要一口一口吃。
妹子，也要一個一個推。
路凡關掉系統面板，腳下油門一踩。
「百噸王」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朝著市中心最大的商業綜合體——萬達廣場，加速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