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很快集結完畢。
林若溪挑了二十個看上去還算健康的青年。
打頭的,是趙雲天那輛改裝過的奔馳大G。
黑色的車身,猙獰的防撞梁,看起來氣勢十足。
後面跟著幾輛皮卡。
看上去倒像是那麼回事。
趙雲天走到路凡的車前,刻意挺了挺胸膛。
打頭陣的,是趙雲天那輛改裝過的奔馳大G。
後面跟著幾輛半死不活的皮卡。
「我走前面,給你們開路。」
趙雲天拍了拍大G猙獰的保險槓,臉上帶著自信的笑。
他瞥了一眼後面那輛巨大的黑色卡車。
「路凡,你跟在最後面就行。」
「別到時候拖我們後腿。」
林若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趙雲天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一想到昨天在車裡發生的事,心裡就湧起一陣愧疚。
路凡靠在車門上,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
「行啊。」
「趙總,可千萬別後悔。」
阿龍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車隊,出發了。
剛開始的路面很平整。
車隊行進得還算順利。
趙雲天的心情很好,話也多了起來。
「若溪,你看。」
他指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
「我這輛車,底盤加高,全地形輪胎。」
「改裝費都能買輛新車了。」
「什麼雪地、泥地,如履平地。」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林若溪看著他自信的側臉,心裡安定了不少。
雲天還是很厲害的。
只要解決了食物危機,我就再也不用受那個混蛋的氣了!
想到這裡,林若溪心裡好受了一些。
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
車隊行駛了大概兩公里。
前面出現了一個比較陡的斜坡。
坡面上,堆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在陽光下,像鏡子一樣反著光。
大G咆哮著,沖了上去。
「嗡——」
引擎的咆哮聲,陡然拔高。
隨後車身猛地一扭,向側面滑去,差點撞上旁邊的護欄。
「穩住!」
趙雲天臉色一變,急忙喊道。
阿龍急忙穩住方向盤,又試了一次。
結果,還是一樣。
車子只能在坡底打轉,就是上不去。
趙雲天的臉,一點點漲紅。
「廢物!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阿龍滿頭大汗,一臉委屈。
「天哥,這冰面太滑了,抓不住地啊!」
「百噸王」在後面,不緊不慢地停了下來。
車廂側門,「咔噠」一聲,緩緩升起。
路凡從裡面搬出一張摺疊躺椅,悠閒地打開。
又拿出一個小巧的卡式爐,燒上了一壺水。
很快,一股茶香飄了出來。
他甚至還拿出了一包瓜子。
趙雲天看著那個在寒風裡喝著熱茶、嗑著瓜子的男人。
恨得牙根都痒痒。
這他媽是來郊遊的嗎!
早知道就讓這個混蛋來當頭車了!
但他拉不下臉去求路凡。
只能衝著後面幾輛皮卡上的人吼道。
「都下來!」
「給我推!」
倖存者們面面相覷,但還是硬著頭皮下了車。
十幾個人,喊著號子,用盡力氣去推那輛笨重的大G。
可冰面實在太滑了。
人們腳下站不穩,推車的力氣也使不上。
反而一個個摔得東倒西歪。
車子,卻紋絲不動。
場面,滑稽又狼狽。
一些倖存者也開始竊竊私語。
「搞什麼啊,這車到底行不行?」
「就是,放著那輛一看就馬力足的大卡車不用,非要開這個?」
「顯擺唄,改裝花了一百多萬呢。」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陰陽怪氣地開口。
「結果呢?一百萬就買了這麼個廢物?」
「還不如我老家的拖拉機。」
另一個推車的男人喘著粗氣,忍不住抱怨。
「你看人家。」
有人朝著「百噸王」的方向努了努嘴。
「茶都喝上了,瓜子都嗑上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是路凡又嗑開了一顆瓜子。
這聲音,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趙雲天臉上。
倖存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早讓那輛大卡車開路,咱們說不定都到地方了!」
「這下好了,時間全浪費了!」
「天黑前要是回不去,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對趙雲天的畏懼。
抱怨,變成了公開的指責。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趙雲天終於忍不住,回頭咆哮。
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人群安靜了一瞬。
但沒人低下頭。
所有人都用一種混雜著鄙夷和怨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
一個剛才摔了一跤,滿身是雪的青年,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本事沖我們喊,有本事把車開上去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趙雲天最後一點自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瞪著那個青年,恨不得用眼神殺了他。
可那青年,只是把頭扭到一邊,根本不看他。
趙雲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困境面前,一文不值。
林若溪看著遠處那個愜意的身影。
又看了看這邊急得滿頭大汗的趙雲天。
心裡,閃過一絲悔意。
她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馬上要到中午12點了。
現在差不多中午了。
從這裡趕到物流中心,還要半個多小時。
裝滿物資,再回來……
回到萬達廣場,天早就黑了。
夜晚的溫度會更低。
還有那些冰魔,它們最喜歡在夜裡活動。
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朝著路凡走了過去。
路凡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
「不讓你那個厲害的未婚夫開路了?」
林若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低著頭,聲音小的像蚊子叫。
「幫幫我們。」
路凡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
「不是你們讓我走後面的嗎?」
「現在想讓我去前面,我就得去?」
「林警官,你當我是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林若溪的指甲,又嵌進了掌心。
「你到底想怎麼樣?」
路凡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
「唉,坐久了,感覺身體又有點僵硬了。」
他轉過頭,看著林若溪。
「林警官,要不……今晚再辛苦一下?」
林若溪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個混蛋!
又來!
虧自己之前還差點感激他。
她抬起頭,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但她看著遠處那個斜坡,看著那些無助的倖存者。
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