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站在二樓,局促不安。
她看看一臉「深情」的李明軒。
又回頭看看車裡這溫暖舒適的環境,和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火鍋。
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我腳還疼呢……」
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停車場裡,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明軒的臉,徹底綠了。
他身後的幾個隊友,眼神躲閃,想笑又不敢笑。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顧傾城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可……可她真的不想下去啊。
外面那麼冷。
李明軒那張臉,比外面的冰塊還冷。
哪有路凡哥哥的懷抱……呸!哪有這車裡暖和!
可沒辦法......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總不能一直賴在別人的房車上啊。
更何況,李明軒是她昨天才點頭承認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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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他隊友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說不過去。
哎~我昨天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顧傾城心裡,把昨天的自己罵了一萬遍。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謝路凡哥哥,還有兩位姐姐。」
說完,一瘸一拐地,準備下車。
那樣子,活像一隻被主人趕出家門的流浪小貓。
「等等。」
林若溪叫住她。
她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配槍,塞進顧傾城手裡。
「拿著。」
「藏好,別讓任何人知道。」
林若溪的聲音,依舊清冷。
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他。」
她朝車下的李明軒,抬了抬下巴。
顧傾城愣住了。
「若溪姐姐,這……」
「外面不安全。」林若溪看著她,「保護好自己。」
一股暖流,湧上顧傾城的心頭。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湊過去。
在林若溪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謝謝你,若溪姐姐!」
林若溪的身體,瞬間僵住。
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顧傾城,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只是有些不自然地,別過了頭。
臥槽,還能這麼玩?
路凡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警花姐姐被強吻了?
這畫面,可比火鍋帶勁。
顧傾城拿著槍,小心翼翼地藏進懷裡。
然後,對著路凡和蘇雅,用力地揮了揮手。
「路凡哥哥,兩位姐姐,我走啦!」
說完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下車。
李明軒立刻迎了上去,體貼地扶住她。
「怎麼了?腳還疼嗎?」
「我背你吧。」
說著,他就要彎腰。
顧傾城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不……不用了。」
「我自己能走。」
李明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他還是很快調整過來,扶著顧傾城,帶著她往居住區的方向走去。
臨走前,他回頭,深深地看了路凡一眼。
那眼神,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
看著顧傾城被李明軒扶走,路凡收回了視線。
他的腦海里,卻浮現出蕭戰那張疲憊但銳利的臉。
蕭戰啊……
他想起了上一世。
自己為了找李菲菲,被幾頭冰魔追得像條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要不是蕭戰帶隊路過,順手把他從冰魔爪子底下撈出來。
他的墳頭草,估計都比人高了。
救命之恩,這玩意兒,挺麻煩的。
後來,等他好不容易找到李菲菲,想回來投靠天湖基地時……
這裡,已經成了一片死地。
蕭戰,也跟著基地一起,埋葬在了無盡的冰雪之下。
死因成謎。
有人說是天鴻集團在背後捅了刀子。
也有人說是遭遇了無法抵抗的恐怖冰魔潮。
上一世,我就是個在泥地里打滾的螻蟻,沒資格知道真相。
但這一世……
路凡嘴角扯了扯。
欠了別人的,我路凡一定會還。
當然,別人欠我的,更要加倍討回來。
剛才給蕭戰的那個U盤,就算先還一部分利息。
路凡有恩必報,但也不是爛好人。
之所以決定幫忙,還有個原因。
自己那兩個「圖鑑目標」,也都在這個基地里。
一個顧傾城,已經沒什麼難度了。
還有一個……沈月華。
……
路凡將「百噸王」被停在了一片靠近內牆的獨立區域。
這裡相對安靜,也更安全。
剛停好車。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把吃的交出來!」
「媽的,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亞麻長裙,外面套著一件不合身的舊棉襖。
長發隨意地挽著,露出一段優美的天鵝頸。
氣質,與這末世廢土格格不入。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畫筒,臉上滿是驚恐和倔強。
「不……不行!」
「這是我的畫,不能給你們!」
「畫?」
為首的刀疤臉男人,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幅畫保護得這麼好,你當我傻嗎?」
他一把搶過畫筒,粗暴地倒了出來。
幾卷畫紙,散落在骯髒的雪地上。
「操,還真是幾張破紙!」
刀疤臉不爽地啐了一口,一腳踩在畫紙上,狠狠碾了碾。
「啊——!」
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瘋了一樣撲過去。
「我的畫!」
「別碰我的畫!」
「滾開!」
刀疤臉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女人摔在雪地里,卻還是掙扎著,想去搶救那些被踩爛的畫紙。
路凡本來沒想多管閒事。
基地里的渣滓,殺不完的。
但當他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動作頓住了。
沈月華。
他的第二個圖鑑目標。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遇見。
路凡的嘴角,勾了起來。
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那幾個混混,正準備對沈月華動手動腳。
「住手。」
路凡的聲音很平淡。
刀疤臉回頭,看到路凡一個人,頓時樂了。
「又來一個想英雄救美的?」
「小子,識相的趕緊滾!」
「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路凡沒說話。
他只是緩步走過去,撿起地上一卷還沒被踩壞的畫。
展開。
畫上,是一個冰雪覆蓋的世界。
但角落裡,卻有一抹頑強的綠色,破冰而出。
畫得不錯。
有點意思。
「媽的,你聾了?」
刀疤臉見他無視自己,頓時火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沖了過來。
路凡頭也沒抬。
就在刀疤臉近身的瞬間。
他動了。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
只聽到「咔嚓」一聲脆響。
和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刀疤臉的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扭曲。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路凡鬆開手。
刀疤臉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剩下的幾個混混,嚇傻了。
他們看著路凡,像是見了鬼。
路凡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滾。」
一個字。
幾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連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老大,都顧不上了。
世界,瞬間清淨了。
路凡彎下腰,將散落的畫紙,一幅幅撿起。
他小心地拂去上面的污漬,重新卷好,放回畫筒。
然後,他走到沈月華面前,伸出手。
「還能站起來嗎?」
沈月華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他。
陽光下,男人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他的眼神,卻像一潭深水,讓她看不真切。
她顫抖著,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男人的手,很溫暖,很有力。
將她從冰冷絕望的雪地里,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