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拉近的畫面,路凡吹了聲口哨。
白清霜坐在桌前,神情疲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那件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燈光下,精緻的鎖骨和那道深邃的雪白溝壑,分外惹眼。
路凡把畫面放大。
再放大。
嘖,這身材,不生個二胎,純屬浪費資源。
突然,一具溫軟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
是顧傾城。
她穿著粉色吊帶,趴在路凡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
「這就是首領啊?」
「看她桌上,吃的還沒土豆好呢。」
角落裡,正抱著晶核猛啃的土豆抬起頭,「嗷嗚?」
路凡這才注意到。
白清霜的晚餐。
一杯清水,一塊壓縮餅乾。
呵,玩與民同苦這套?可惜,老子是來當皇帝的,不是來憶苦思甜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顧小暖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一塊黑乎乎的烤肉,還有一小瓶白酒。
「媽,忙一天了,吃點好的。」
他把托盤放下,眼神卻不老實。
那目光,黏在白清霜因低頭而繃緊的襯衫領口上。
貪婪,炙熱,又帶著一絲扭曲的迷戀。
路凡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若溪擦著頭髮走了過來,浴袍松垮,水珠順著脖頸滑入深處。
香風撲鼻。
路凡隨手關掉屏幕,轉身。
左手將顧傾城攬進懷裡。
右手一勾,把林若溪也扯了過來。
「看什麼?」
路凡壞笑一聲,視線在兩人身上遊走。
「看天上的星星,又大又圓。」
……
第二天清晨。
路凡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打著哈欠,只披了件真絲睡袍,順手在林若溪挺翹的臀上拍了一記。
「唔……別鬧……」
林若溪嘟囔一句,翻了個身。
路凡拉開車門。
一股寒風灌了進來。
車外,白清霜站得筆直,一身職業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但那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顧小暖跟在她身後,雙手插兜,一臉「老子很不爽」。
「早啊,白首領。」
路凡靠著門框,也沒請她進去的意思。
就在車門口擺了張摺疊桌,兩把椅子。
談判嘛,得有主場優勢。
至於顧小暖?
小屁孩站著聽就行。
「路先生早。」
白清霜坐下,直奔主題,「關於抗生素,我們可以談談。」
「行啊。」
路凡隨手把一瓶阿莫西林丟在桌上。
藥瓶在晨光下,像一顆救命的鑽石。
白清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基地里幾個重傷員,昨晚燒得快不行了。
她推過來一張清單。
黃金,珠寶,古董字畫。
路凡掃了一眼,笑了。
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再沒看第二眼。
白清霜默默收回清單,臉上看不出表情。
「看來路先生對這些不感興趣。」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皮袋,捏得很緊。
「我們基地物資緊張。」
「不過,晶核還是湊了一些。」
「三十顆一級晶核,兩顆二級的。」
「希望能換一些抗生素,還有……西紅柿。」
路凡拿起布袋,直接倒在桌上。
一堆灰撲撲的玩意兒,能量駁雜。
這玩意兒給土豆磨牙,土豆都嫌磕磣。
「白首領。」
路凡捏起一顆二級晶核,對著太陽看了看。
「你是不是對末世的物價,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這藥,救命的。你這顆,最多換兩粒。」
白清霜的臉色瞬間煞白。
「可……這已經是我們全部的晶核了。」
「那就沒辦法了。」
路凡聳聳肩,把那堆晶核掃回袋子裡,扔了回去。
「生意而已,童叟無欺。」
「我這人心善,但我的物資可不便宜。」
顧小暖再也忍不住了。
「姓路的!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他一步跨上前,指著路凡的鼻子,「這是我們的地盤!」
「小暖!」白清霜厲聲喝止。
路凡卻笑了。
他看都沒看顧小暖,轉身從車裡抓了一把零食。
「嘩啦。」
一把巧克力扔在顧小暖腳邊的雪地里。
德芙,士力架。
「小朋友火氣別這麼大。」
路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拿去,甜甜嘴。」
「大人談生意,小孩別插嘴。」
死寂。
顧小暖看著雪地里的巧克力,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在基地是太子爺,現在卻被人用幾塊破巧克力打發?
「你找死!!」
顧小暖雙眼血紅,異能眼看就要爆發。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瞬間將他釘在原地。
是白清霜。
「撿起來。」
白清霜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媽?!」
「我讓你撿起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顧小暖渾身都在抖。
他在路凡戲謔的目光里,在周圍守衛異樣的注視下。
緩緩蹲下。
顫抖著手,撿起了那幾塊沾著雪水的巧克力。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凌遲他的自尊。
「這就對了。」
路凡滿意地點頭,看向白清霜。
「既然白首領暫時付不起錢,我也不急。」
「正好,我要在安平縣休整幾天。」
「給你們七天時間。」
路凡語氣慵懶。
「七天後,再拿不出讓我滿意的東西……」
「那我就只能去別的基地,找更懂事的合作夥伴了。」
說完。
「砰!」
車門關閉。
只留下顧小暖攥著巧克力,指節捏得發白,像是要把它捏碎。
白清霜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好。」
她深吸一口氣,「我回去想辦法。」
說完,轉身就走。
背影,寫滿了狼狽。
角落裡。
顧小暖一拳砸在牆上,蹭掉一大塊皮。
「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衝過去攔住白清霜,「我都說了直接搶!幾百號人,堆也堆死他了!」
「搶?」
白清霜停下,冷冷地看著他。
「你知道那門炮是什麼嗎?」
「電磁軌道炮。」
「一炮,就能把咱們的行政樓從地球上抹掉。」
「你去搶一個試試?」
顧小暖被噎得說不出話。
眼裡的恨意,卻更濃了。
又是這句。
永遠都是這句!
窩囊!
入夜。
顧小暖一個人坐在天台上,對著一瓶劣質白酒猛灌。
越想越氣。
憑什麼?
憑什麼路凡就能擁有一切?
而自己只能在這個破地方,看著他羞辱自己,羞辱自己的母親?
「想變強嗎?」
一個沙啞、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