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石門完全敞開。
沒有預想中的金光萬道,也沒什麼神兵利器的寶光。
這就是一間不足百平米的密室。
四周牆壁光禿禿的,連個壁畫都沒有。
唯獨正中間,立著一塊半人高的萬年玄冰。
玄冰里,盤坐著一個人。
確切說,是一具乾屍。
穿著紫金色的道袍,雖然蒙了塵,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隱隱有流光划過。
乾屍皮包骨頭,頭髮枯黃稀疏,看著跟剛從土裡刨出來的沒兩樣。
但路凡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乾屍手裡攥著的東西。
一塊不規則的黑色金屬碎片。
並不起眼。
甚至有點像路邊隨處可見的煤渣。
但路凡體內的那塊金屬,此刻簡直要瘋了,燙得像是在他心臟上烙鐵,瘋狂催促著他去吞噬!
「那就是……核心碎片?」
路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玩意兒,就是升級堡壘LV.6的關鍵!
就是他重生的源頭!
「別動。」
蘇雅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緊。
她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數據流都快刷屏了。
「能量反應……極其異常。」
「這具屍體周圍的能量場是靜止的,完全沒有任何逸散。」
「就像是個……黑洞。」
林若溪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上前一步擋在路凡側方:「小心點,我總覺得這老東西沒死透。」
「死沒死透,試試就知道了。」
路凡把那張《冰肌玉骨丹》的方子塞給顧傾城,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退後。
他抽出唐刀。
雖然剛學會了劍意,但他還是更習慣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
一步,兩步。
密室里靜得可怕,只有路凡軍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噠、噠、噠。
走到距離玄冰還有三米的地方,路凡停下了。
他也沒廢話,抬手就是一刀!
並沒有直接砍玄冰,而是甩出一道剛領悟的慘白劍氣試探。
嗤!
劍氣破空,精準斬在玄冰上。
叮。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硬度這麼高?」
路凡挑眉。
這玄冰的硬度,比外面那個金甲戰將的烏龜殼還硬。
「老公,這玄冰是極寒之物,我有辦法。」
白清霜走上前,手中權杖一點。
一道冰藍色的光束射在玄冰上。
同源相吸。
原本堅不可摧的玄冰,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隨著玄冰融化,那具乾屍的氣息也開始一點點泄露出來。
沒有任何威壓。
也沒有什麼死氣。
就像是一塊普通的木頭。
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怎麼可能一點死氣都沒有?
當玄冰只剩下薄薄一層時,路凡攔住了白清霜。
「行了,剩下的我來。」
他深吸一口氣,氣血之力運轉到極致,皮膚表面再次泛起暗金色的光澤。
右手唐刀歸鞘。
左手成爪,那股新領悟的鋒銳劍意纏繞在指尖。
「開!」
路凡一聲低喝,左手如鐵鉤般探出,直接扣住了玄冰!
咔嚓!
這最後的一層防禦,在劍意和怪力的雙重作用下,應聲碎裂!
那是……
毫無阻隔。
路凡的手指,眼看就要觸碰到那塊黑色的核心碎片。
近了。
更近了。
甚至能感受到那碎片上傳來的冰涼觸感。
就在這一剎那。
路凡背後的寒毛猛地炸立!
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感,瞬間讓他頭皮發麻!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逃!!!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閃過。
玄冰中,那具原本低垂著頭的乾屍。
猛然抬頭!
唰!
那一雙眼皮,毫無徵兆地睜開了!
沒有眼白。
漆黑的眼眶裡,竟然各有兩個瞳孔!
一金一紅,呈「8」字形交疊在一起,詭異地旋轉著!
重瞳!
嗡——!!!
整個密室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
一股遠超六級,甚至超越了路凡認知的恐怖威壓,如同萬噸海水倒灌,瞬間將這小小的密室填滿!
「操!」
路凡只來得及罵出一個字。
他不退反進,眼中凶光大盛。
既然跑不掉,那就干!
右手唐刀出鞘,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狠狠斬向乾屍那乾癟的脖頸!
這一刀,路凡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氣!
就算是六級巔峰的變異獸,也得被一刀兩斷!
然而。
那乾屍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只是抬起那隻枯如雞爪的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輕輕一彈。
叮!
那柄由特種合金打造,曾斬殺無數變異獸的唐刀。
在這一指之下。
寸寸崩碎!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
碎片四濺,劃破了路凡的臉頰。
那根手指去勢不減,輕輕點在了路凡的胸口。
沒有任何聲響。
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
路凡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
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駛的高鐵正面撞擊!
「噗——!」
路凡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倒飛而出!
砰!
狠狠砸在後方的石壁上!
堅硬的花崗岩牆壁瞬間龜裂,凹陷進去一個人形大坑。
「咳……哇!」
路凡滑落在地,一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隨時都要散架。
這是絕對的力量碾壓!
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路凡!」
林若溪悽厲地尖叫一聲。
她紅著眼,想都不想,身上火焰異能爆發,舉起匕首就要衝上去拼命。
「別……」
路凡剛想喊住她。
那乾屍只是微微側頭。
那雙詭異的雙瞳,掃了林若溪一眼。
沒有任何動作。
僅僅是一個眼神。
林若溪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
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定格在原地,保持著衝鋒的姿勢。
瞳孔放大,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動不了……
連思維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就像兔子遇見了霸王龍,連逃跑的勇氣都被剝奪。
白清霜臉色煞白,權杖上的光芒閃爍不定。
她也動不了。
哪怕她是這白帝城的主人,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也感覺自己渺小得像只螞蟻。
「嗬……嗬……」
乾屍緩緩從碎裂的玄冰中站起。
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枯槁的手掌,又看了看遠處癱在地上的路凡。
那雙瞳孔中,沒有絲毫情感,只有漠視蒼生的冷意。
它張了張嘴。
發出一個沙啞、晦澀,像是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
「神……路……斷……」
「誰……敢……窺……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臟上。
噗通。
顧傾城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喘氣,嘴角溢出鮮血。
蘇雅勉強支撐著身體,鏡片已經碎了一塊。
「路凡……快跑……」
白清霜拼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路凡掙扎著撐起身體。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跑?
往哪跑?
在這種存在面前,逃跑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