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刺耳到撕裂耳膜的警報聲,響徹整座大殿。
紅光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一片血色。
「路凡!」
白清霜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中控台上。
「能量不夠了!七級晶核的能量在被瘋狂吸走!」
光幕上。
代表城市能源的綠色進度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9%……5%……2%……
「那些血鏈子像吸血鬼,拖著我們,我們升不上去!」
「最多十分鐘!城市就會失控墜毀!」
路凡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媽的,剛搬進來就想搞強拆?
他剛要動。
「桀桀桀……」
一陣陰冷的,不似人聲的怪笑。
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腦子裡響起。
像是有人拿著冰冷的指甲,在一下下刮你的腦仁。
緊接著。
大殿四周的牆壁上。
一團團蠕動的墨汁,從古老的壁畫中滲透出來。
滴落在地,化為一個個扭曲、沒有五官的漆黑鬼影。
噬影魔!
「啊——!」
顧傾城第一個扛不住,抱著腦袋發出慘叫。
兩行鮮血從她鼻孔里流下。
「頭好痛!有東西在鑽我的腦子!」
林若溪和蘇雅也是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
「是精神攻擊!干擾我們的感知!」
蘇雅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
「別看它們!低溫能延緩它們的行動!」
她手中寒氣噴涌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在眾人周圍形成了一圈冰霧。
那些黑影撲入冰霧,速度明顯慢了一瞬。
但那股鑽腦的刺痛卻更加瘋狂!
「沒用!它們在吸收我的能量!」
蘇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就是這一秒的延遲,給了路凡機會。
物理免疫?元素免疫?
路凡眼皮一跳。
一隻噬影魔聞到了他強大的靈魂氣息。
猛地朝他撲來。
速度快到極致!
噗。
黑影穿透了他的胸膛。
沒有傷口。
但那一瞬間,路凡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靈魂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那種源自根本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草!這玩意兒有點東西!直接打靈魂的?
「玩陰的是吧?」
路凡怒了。
這比斷手斷腳還噁心一百倍。
「路凡……小心……」
沈月華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她對這種邪穢之物最敏感,已經快要昏厥。
「吞噬靈魂?」
路凡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既然物理和元素都沒用。
那就試試這個!
他緩緩閉上眼。
劍魔那老鬼說過,意,是斬斷因果的力量。
既然你們沒有實體,那我就……連你們存在的『理』,都一併斬了!
路凡猛地睜眼。
他沒有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給老子……死!」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聲響。
但在那些噬影魔的感知里。
這一指,是天敵!是克星!是死亡本身!
噗!噗!噗!噗!
空氣中傳來一連串氣泡破裂般的輕響。
那十幾隻正張牙舞爪撲向眾女的噬影魔,動作瞬間僵住。
然後。
在蘇雅、林若溪等人驚駭的注視下。
它們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被硬生生抹去。
徹底消散。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
蘇雅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鳳眸里寫滿了無法理解。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能量的所有認知。
路凡緩緩收回手,眼前猛地一黑,踉蹌了一下。
草,用力過猛了,腦子跟被電鑽鑽過一樣。
他甩了甩頭,強行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暈感。
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
「劍魔這老畢登,留下的東西確實好用。」
「既然屋裡的蒼蠅拍死了。」
路凡的目光穿透牆壁,望向城外,眼神冰冷得嚇人。
必須速戰速決,在白帝城能量耗盡前,把外面的雜碎全宰了!
……
白帝城,南天門。
血祭大主教帶著十幾個紅袍手下,順著血色鎖鏈,終於爬了上來。
腳踩在溫潤如玉的地磚上。
血祭激動得渾身發抖。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他貪婪地伸手,撫摸著巨大的白玉城門。
「只要拿下這座城,獻給教主!我就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聖徒!」
「恭喜大主教!賀喜大主教!」
身後的紅袍教徒們齊聲高呼,眼神狂熱。
「進去!」
血祭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把裡面的反抗者,統統殺光!他們的血肉和靈魂,是源神最愛的祭品!」
「殺啊!」
一群人發出豺狼般的怪叫,爭先恐後地沖向那扇洞開的城門。
就在那個沖得最快的教徒,一隻腳即將跨過門檻的瞬間。
滋啦——!
一道嬰兒手臂粗的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快到極致!
轟!!!
那個教徒的身體甚至來不及慘叫。
就在雷光中直接炸成了一團焦黑的血霧。
刺鼻的焦糊味,瞬間瀰漫。
血祭臉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所有人的腳步都像被釘在原地,硬生生地剎住。
他們驚恐地抬頭。
只見那巍峨的城門之下。
雷光散去。
一個男人的人影緩緩顯現。
他穿著一身破爛的衝鋒衣,身上還沾著灰塵和血跡。
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
火星明滅。
他就那麼隨意地靠在巨大的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古樸的唐刀。
像是在看一群闖進瓷器店的蠢牛。
「喲。」
路凡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各位,這大清早的,不敲門就往裡闖。」
「是不是有點太沒禮貌了?」
血祭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路凡,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攤焦黑的血肉。
剛才那道雷霆……好霸道的毀滅氣息!
他握緊滴血法杖,聲音嘶啞地開口:「閣下好手段。」
「但這座神城,不是你一個人能吞下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忌憚,抬高了聲音。
「本座乃源神教紅衣大主教,血祭!此城乃我教神諭所示的聖地!」
「閣下若願與我教合作,教主必有重賞!」
先穩住他,這小子有點邪門。
等摸清他的底細,再連人帶城一起獻祭給源神!
「否則……」
「否則怎麼樣?」
路凡打斷了他,笑了。
他站直了身子,一步步從高高的台階上走下來。
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原本平靜的空氣中,開始有細密的金色電弧在他周身跳躍。
發出「噼啪」的輕響。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當頭壓下!
「聖地?」
路凡指了指自己,又用下巴點了點身後巍峨的巨城。
「不好意思,這房子,現在姓路。」
「至於你們……」
路凡停下腳步。
手中的斬業刀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渴望飲血的清越刀鳴。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暴虐與殺意。
「既然來了。」
他緩緩抬起刀,指向血祭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就把命留下,當門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