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沒開燈,駕駛艙里一片幽暗。
他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操作界面一角,那個不斷跳動的血紅色倒計時。
【09天:21小時:47分鐘】
時間,像一把鈍刀子,一秒一秒地割著他的神經。
蕭戰那老小子說的沒錯。
魔都就是個糞坑,又臭又硬。
憑我一個人,帶著個昏迷的月華,硬沖就是千里送人頭。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幾個或茫然、或悲憤的女人。
這幾個女人,不能再當溫室里的花了。
想去魔都虎口拔牙,她們就必須變成比我還瘋的瘋狗。
「我不可能護你們一輩子。」
路凡吐出的字句,讓駕駛艙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想活,想把月華的命從閻王手裡搶回來,就自己拿起刀!」
「把所有擋路的東西,都給老子撕碎!」
他猛地一指中央那座巨大的多功能操作台。
操作台上,無數武器圖紙如瀑布般刷過,光影迷離。
林若溪第一個走出來。
她臉上淚痕未乾,卻再無一絲軟弱。
她沒看那些槍械,徑直劃到冷兵器區,點在一桿赤紅長槍的圖紙上。
「我要這個。」
【炎龍膽】。
行,腦子沒白長。
她的火跟天女散花似的,範圍大,穿透力為零。
缺的就是一個能捅穿一切的尖兒。
他沒廢話,伸手一招。
一顆LV.5和三顆LV.3的變異核心飛出,沒入鍛造爐。
嗡——!
機械臂狂舞,爐火刺眼。
幾十秒後,一桿燃燒著暗紅流光的長槍懸浮在半空。
林若溪握住槍身。
一股血脈相連的灼熱感湧入掌心!
她體內的火焰異能瞬間沸騰!
「噌!」
一道三尺長的火焰槍芒在槍尖吞吐。
她想起沈月華倒下的那一幕,恨自己只能無力地放火。
林若溪:從今天起,我的火,不光能燒,還能捅穿一切!
前方的合金地面,被槍芒餘溫灼出一個焦黑的凹痕。
接著是蘇雅。
她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划過圖紙。
指尖停在一張冰晶色的長弓上。
【霜語者之弓】。
「我要它。」
路凡:弓是刺客,她的理智,適合在遠處當一個致命的狙擊手。
路凡投入兩顆LV.5核心。
萬年玄冰打磨的長弓憑空出現。
弓身無弦。
蘇雅握住它時,體內的寒氣自動在弓臂兩端,凝成一根半透明的冰弦。
她拉開弓弦。
一支由極寒能量構成的箭矢瞬間成型。
箭尖的寒氣讓周圍空氣都凝出冰晶。
殺意,內斂而致命。
最後,是還在角落發抖的顧傾城。
白清霜在她背後推了一把。
她才怯生生地走到台前。
她看著那些匕首短劍,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重武器區。
那裡,一柄與她身材形成恐怖反差的巨錘圖紙,閃爍著狂暴的光。
【風暴之錘】。
「傾城,那個太重了……」白清霜提醒。
「我……我要那個!」
顧傾城突然抬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卻像換了靈魂。
月華姐的白頭髮……夜宸那張臭臉……
我只會哭!
只會尖叫!
我恨我自己!
哭有個屁用啊!
她指著那柄巨錘,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我要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通-通-砸-成-肉-醬!」
路凡:很好,要的就是這股瘋勁。
他投入三顆LV.5核心。
「砰!」
一柄比顧傾城還高的巨錘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錘頭銘刻著風暴符文。
顧傾城走過去,雙手抱著錘柄,小臉憋得通紅,才勉強拖動一點。
她體內的風系異能,被錘柄符文引動。
巨錘在她手中忽然一輕,符文逐一亮起。
她試著揮舞了一下。
呼——!
巨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
「鐺!」
厚重的合金牆壁,被砸出一個清晰的凹坑。
路凡最後看向白清霜。
「你呢?不換個更猛的?」
白清霜搖頭,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法杖。
「我的力量是控制,不是破壞。」
她抬頭,對上路凡的視線。
「她們需要發泄,把憤怒變成最直接的力量。」
「而我,需要保持絕對冷靜。」
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醒。
「在你們都殺紅了眼的時候,控制住整個戰場,不讓月華的悲劇重演。」
「這根法杖,夠了。」
路凡沒再強求,揮了揮手。
「都去修煉室,熟悉你們的新玩具。」
「別到時候給老子丟人。」
幾個女人沒說話。
新到手的武器,在她們手中嗡嗡作響,仿佛在渴望鮮血。
她們需要一場戰鬥。
一場血淋淋的戰鬥。
來宣洩心中快要爆炸的恨。
堡壘在平流層安靜地巡航。
下方的雲海如同靜止。
突然!
滴——滴滴滴滴——!!!
警報聲直接拉到最高分貝,刺得人耳膜生疼!
「又怎麼了?!」
林若溪第一個沖了回來,手裡的炎龍膽槍尖烈焰吞吐。
中控大屏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從下方雲層中蜂擁而出!
又是鐵羽裂空鷹!
數量比上次多了一倍!
「是同一批!」蘇雅臉色一變,「它們追上來了!」
路凡看著屏幕上那片黑壓壓的鷹群。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顆最大的紅點上,輕輕敲了敲。
路凡:還敢回來?
行啊,有種。
正好缺幾個祭品的。
老子趕時間,懶得搭理你們,還真沒完沒了了。
「正好。」
他回頭,看向剛剛拿穩武器的三個女人。
「新玩具剛到手。」
「總得找幾個活靶子,試試鋒不鋒利。」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
龐大的空天堡壘,開始緩緩下降,穿透雲層。
「滴!檢測到下方山體存在強信號源!正在對鷹群進行指揮!」
蘇雅的報告,證實了路凡的猜想。
「有意思。」
路凡回頭,冰冷的目光掃過三個握緊武器的女人。
「開飯了,姑娘們。」
堡壘穿出雲海,下方是一座險峻的雪山。
山巔之上,被人為地削平,改造成了一座簡陋的要塞。
要塞中央,一根巨大的圖騰柱上,那隻受傷的金色鷹王正棲息其上。
而在圖騰柱下方。
一個身披黑色獸皮大氅的男人,正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
仿佛,已經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