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雪也住了。
深淵裂縫邊的空氣,重得像灌了鉛。
幾百號人圍成鐵桶,愣是沒一點活人氣兒。
幾百雙招子,全釘在那個剛從地獄爬上來的男人身上。
路凡光著膀子。
胸口、後背全是黑紅色的血痂。
有些地方還在滲黃水,被強酸燒爛的皮肉翻卷著,冒著絲絲熱氣。
但他站得比標槍還直。
沒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也沒理會那些五顏六色的異能光效。
他提著刀,徑直走到那個抖成篩糠的血手會小弟面前。
兩根手指伸過去。
從小弟哆哆嗦嗦的嘴唇間,夾走了那根剛點燃的香菸。
小弟褲襠一熱。
黃色的尿順著褲管流下來,在雪地上洇出一灘刺眼的漬。
路凡把煙塞進自己嘴裡。
深吸。
菸頭那點紅光猛地一亮,直接燒到了過濾嘴。
嘶——呼——
一口濃白的煙霧,筆直噴在那小弟臉上。
路凡咧嘴。
臉頰上一塊燒傷的皮肉被牽動,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借個火,別這么小氣。」
嗓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硬磨。
小弟膝蓋一軟,剛要跪。
路凡夾煙的手指沒動。
右手提著的【斬業】長刀,自下而上,隨手一撩。
噗。
沒花哨。
只有一聲沉悶的骨肉分離音。
那顆留著寸頭的腦袋,連著半截脊椎骨,直接飛上了天。
脖腔里的血噴泉似的,濺了路凡一臉。
他眼皮都沒眨。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栽進泥水裡。
路凡抬起手背,蹭了蹭臉上的熱血。
那雙漆黑的眸子,掃視全場。
「剛才,誰說要分我的車?」
聲音不大。
字字帶冰,扎進每個人的耳膜里。
人群齊刷刷退了一步。
原本叫囂得最歡的幾個小頭目,喉結瘋狂滾動,死盯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刀。
刀身暗紅。
血沒滴下來,全被刀鋒吸進去了,泛著層妖異的紅光。
「殺……殺了他!」
人群後方,那個光頭副會長尖叫起來。
嗓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攥著開山斧,整個人縮在一個壯碩的防禦系異能者身後。
「他就是個強弩之末!看他的傷!他沒力氣了!」
「誰殺了他,那輛移動堡壘就是誰的!裡面的女人也是誰的!上啊!」
重賞之下,必有亡命徒。
「堡壘」和「女人」兩個詞,點燃了這群暴徒眼裡的貪婪。
「弄死他!」
「拼了!」
幾十個紅了眼的暴徒咆哮著衝上來。
火焰、冰錐、風刃,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天空,朝著路凡覆蓋過去。
路凡站在原地,叼著煙。
沒動。
就在攻擊落下的瞬間。
咚!
凍土層炸開兩個大坑。
人沒了。
下一秒。
沖在最前面的力量系覺醒者,眼前一黑。
他舉著足以抵擋重機槍的合金大盾,還沒看清人影。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撞在盾牌上。
路凡沒用刀。
他猛地沉肩。
把自己當成一枚出膛的實心炮彈,拿這副千錘百鍊的筋骨,硬砸!
咔嚓!
合金盾牌中間凹陷,接著崩碎成十幾塊廢鐵。
持盾的大漢連哼都沒哼一聲。
胸骨盡碎,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米,砸倒後面一大片。
路凡沒停。
衝進人群。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斬業】長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死亡旋風。
劈、砍、刺、撩。
每一刀揮出,必有人倒下。
斷肢亂飛,腸子流了一地熱氣。
路凡一把扣住偷襲者的脖子。
手指用力。
咔吧。
喉骨粉碎。
隨手像扔垃圾一樣甩開。
反手一刀,將身後想要偷襲的刺客攔腰斬斷。
溫熱的血雨淋在他身上,沖刷著那些黑色的血痂。
他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修羅。
「啊啊啊!我的手!」
「魔鬼!他是魔鬼!」
「不打了!別殺我!」
短短十幾息。
地上多了二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路凡停步。
嘴裡的煙只燒了一半。
他吐出口煙圈,看著那個轉身想溜的光頭副會長。
「跑?」
路凡腳尖挑起地上一柄斷矛。
手臂肌肉隆起,猛地一擲。
嗖——!
音爆聲炸響。
噗!
斷矛正中光頭大腿,把他釘在地上。
「啊!!!」
光頭慘叫著撲倒在雪地里,瘋狂打滾。
路凡拖著刀,踩著滿地屍體和血水,一步步走過去。
皮靴踩在肉泥上的吧唧聲,聽得光頭心臟驟停。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往後爬,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別……別殺我……」
光頭涕淚橫流,滿臉橫肉皺成一團,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路爺!路爺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路凡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
抬腳。
皮靴踩在光頭那張肥膩的臉上。
用力碾動。
鼻樑骨脆響,牙齒斷裂,混著血水吞進肚子。
「嗚嗚……嗚……」
路凡沒理會腳下的求饒。
他抬起頭。
那雙染血的眸子,越過滿地屍骸,看向不遠處一直沒動靜的軍方陣營。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槍口端著,卻在微顫。
人群正中央。
魔都軍區少帥李昊,臉色鐵青。
手裡那把象徵權力的指揮刀,此刻顯得格外滑稽。
而在李昊身旁。
路凡的視線定格。
那裡站著兩個人。
穿著名貴西裝、戴金絲眼鏡的顧強。
穿著白大褂、長發凌亂的葉婉清。
顧強整個人縮在葉婉清身後,雙手死死抓著妻子的肩膀,把她當成一面人肉盾牌。
那張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恐和猥瑣。
「婉清……你擋著點……擋著點!」
「他殺過來你就求情!」
「你長得漂亮……只要你肯求情,只要你肯……他肯定會放過我們的!快!往前站!別讓他看見我!」
葉婉清沒動。
也沒說話。
她靜靜站著,任由丈夫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那雙原本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片死灰。
還有深深的厭惡。
她看著遠處那個踩著屍體、渾身浴血的男人。
狂野。
霸道。
不可一世。
和身後這個只會拿女人擋槍的懦夫丈夫相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路凡捕捉到了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是獵人評估獵物的眼神。
赤裸,充滿侵略性。
他腳下猛地發力。
噗嗤!
光頭的腦袋像被液壓機壓過的西瓜,直接爆開。
紅白四濺。
路凡在光頭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重新把煙叼回嘴裡。
抬起【斬業】刀。
刀尖滴血,遙遙指著被層層保護的李昊。
「李大少帥。」
聲音穿透風雪,帶著股混不吝的痞氣。
「剛才那幾發火箭彈,打得很爽是吧?」
李昊被目光鎖定,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世家公子的體面,上前一步,厲喝:
「路凡!」
「你當眾行兇,屠殺倖存者!簡直無法無天!」
「我是魔都軍區第三特遣隊隊長!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
「否則你大爺。」
路凡直接打斷他的官腔。
邁步,逼近。
每走一步,殺氣重一分。
擋在前面的士兵被氣勢逼得不由自主往兩邊退,讓出一條路。
李昊臉色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否則怎麼樣?」
路凡走到距離李昊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定。
吐掉菸頭,腳尖碾滅。
黃金瞳里,燃燒著擇人而噬的火。
「你要審判我?」
「還是想靠你身邊這群廢物來殺我?」
路凡視線一轉,落在顧強身上。
顧強嚇得怪叫一聲,恨不得鑽進葉婉清的白大褂里。
「還是靠這個只會躲在女人褲襠後面的軟蛋?」
路凡嗤笑,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葉婉清身子一顫,蒼白的臉浮現出一抹羞恥的紅。
她咬著嘴唇,想掙脫顧強的手,卻被抓得更緊。
路凡看著葉婉清。
目光像刀子一樣剝開她的偽裝,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遊走。
「葉醫生。」
「這種垃圾,留著過年嗎?」
葉婉清猛地抬頭,撞進路凡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裡。
那一瞬。
她的瞳孔猛縮。
路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昊。
手中的長刀緩緩抬起,刀鋒上映出李昊扭曲的臉。
「別廢話了。」
「把你,還有你這群狗腿子,一起叫上來。」
路凡獰笑一聲,手腕一翻,刀鋒震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老子趕時間,殺完你們……」
他指了指葉婉清,語氣霸道得不講道理。
「還要帶我的戰利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