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
雪止。
天地間仿佛被抽乾了聲音。
幾百號活人杵在雪地里,卻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李昊還在那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斷裂的肩胛骨刺穿了軍裝,滾燙的血淌在冰面上,燙出一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閉嘴。」
兩個字。
沒什麼情緒,卻比這零下五十度的天還要冷。
李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鴨,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高處、一身白裙不染塵埃的女人。
那是他的未婚妻。
也是魔都最年輕的七級強者,雪帝,慕容雪。
恐懼退去,一股子被當眾羞辱的瘋狂湧上腦門。
「慕容雪……」
李昊用那隻完好的手摳著凍土,指甲崩斷,滿手是血。
「你他媽看戲呢?!」
「我是你男人!是你未來的主子!」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聒噪。
慕容雪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施捨給他。
那雙仿佛由萬年玄冰雕琢的眸子,越過人群,死死釘在路凡身上。
這個男人,很危險。
赤著上身,傷口猙獰,像是一頭剛從阿修羅場裡爬出來的惡鬼。
明明感覺不到半點能量波動,可她那敏銳到極點的戰鬥直覺,正在瘋狂尖叫。
那是一股純粹的、原始的、令人作嘔卻又忍不住戰慄的血腥氣。
「古武路子?」
慕容雪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審視。
「報個名號,若是哪位隱世前輩的弟子,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路凡笑了。
他兩根手指夾著那根只剩屁股的香菸,送到嘴邊,最後吸了一口。
煙霧入肺,火星明滅。
接著。
屈指一彈。
咻——
那點猩紅的菸頭劃出一道拋物線。
精準無比。
滋啦!
落在了李昊那濕漉漉、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的褲襠上。
「啊——!!!」
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李昊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捂著褲襠在雪地里瘋狂打滾。
「你未婚夫?」
路凡吐出一口白煙,下巴點了點地上那灘爛泥。
語氣輕蔑,像是在點評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眼光真差。」
「這種貨色,給我提鞋,我都嫌他手髒。」
咔嚓。
慕容雪腳下的凍土毫無徵兆地裂開。
細密的冰晶順著她的裙擺蔓延,周圍的溫度瞬間又降了十度。
她在生氣。
路凡卻像沒看見。
那雙染著血絲的黃金瞳,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遊走。
從天鵝般優雅的頸項,到被束腰勒緊的驚人腰臀比,再到那張毫無瑕疵的冰山俏臉。
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欣賞。
是屠夫在挑肉。
是強盜在估價。
赤裸裸的侵略感,讓慕容雪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底子不錯。」
路凡摸了摸下巴上凝結的血痂,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雖然冷了點,但這屁股夠大,一看就好生養。」
全場死寂。
遠處,葉婉清死死咬著嘴唇,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看著那個狂到沒邊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瘋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面對三位七級強者,他居然還在……調戲慕容雪?
「不如這樣。」
路凡把手裡的長刀往地上一頓。
當!
刀鳴如龍吟。
「把這廢物踹了,跟我。」
他指了指身後的移動堡壘,笑得邪氣凜然。
「我那車裡正好缺個人伺候。」
「白天洗衣做飯,晚上暖床疊被。」
「我看你,挺合適。」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把所有人的三觀炸得粉碎。
讓堂堂雪帝……當暖床丫鬟?!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說出來的話?!
「找死!!!」
慕容雪還沒動。
旁邊那個披著血色大氅的壯漢先炸了。
血手會太上長老,「血屠」。
在他眼裡,路凡已經是強弩之末,之所以這麼多廢話,就是在拖延時間!
這時候不上,更待何時?
「慕容小姐!跟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囉嗦什麼!」
血屠一聲咆哮,渾身肌肉暴漲,將大氅撐得粉碎。
轟!
濃稠的血氣從他毛孔里噴涌而出,化作實質般的紅霧,腥臭撲鼻。
紅霧翻滾,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副猙獰的血色鎧甲,上面似乎還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小子!殺我副會長,屠我兄弟!這筆帳,老子現在就跟你算!」
咚!
地面炸開兩個深坑。
血屠整個人化作一顆血色炮彈,捲起漫天腥風,直撲路凡!
「把你從深淵裡帶出來的寶貝,給老子吐出來!!」
貪婪。
毫不掩飾的貪婪。
慕容雪和另一位騎著黑虎的萬獸盟長老,很有默契地沒動。
有人願意當探路石,他們樂見其成。
七級打重傷。
怎麼看,都是碾壓局。
路凡站在原地,看著那隻越來越近、足以撕裂坦克的血色利爪。
眼底,金光炸裂。
「想撿漏?」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就憑你這頭蠢豬,也配?」
路凡沒拔刀。
甚至沒用任何花哨的異能。
他只是微微沉肩,雙腿微分,擺出了一個古樸至極的拳架。
體內,那幾近枯竭的神象微粒,被他壓榨出最後一絲潛能。
疼嗎?
疼入骨髓。
但他卻在笑。
那是對殺戮的渴望,是對鮮血的饑渴。
正好。
宰了你們。
用你們那七級強者的滾燙心頭血,來給老子補一補這虧空的肉身!
「別浪費時間了。」
路凡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呼嘯的風雪,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狂妄。
霸道。
唯我獨尊。
他抬起右拳,迎著那漫天血光,猛地轟出!
「老子趕時間,回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