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龍在咆哮。
三條。
每一條都大得像座小山。
寒氣把空氣凍成了冰碴子。
路凡喘著粗氣。
呼出的白霧瞬間結霜。
他胸口和後背的傷口，早就被凍住了。
血流不出來。
但每一次動作，都像骨頭在跟冰凍的爛肉硬磨。
疼得鑽心。
「斬！」
路凡一聲低吼，雙手握刀，迎著龍頭上撩。
【斬業】的刀鋒捲起一道暗紅色的匹練。
咔嚓！
最前面那顆龍頭，碎了。
漫天冰屑混著血沫子，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身上。
真他媽的疼。
「你就這點……」
路凡剛想噴兩句垃圾話，心臟猛地一停。
不對。
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從背後炸開。
不是慕容雪。
是……家！
路凡猛地扭頭。
幾百米外。
那輛黑色的鋼鐵堡壘，孤零零地杵在雪地里。
能量護盾，沒了。
萬獸盟的那個老東西，騎著黑虎，正帶頭往上沖。
一群餓瘋了的野狗，圍著一塊肥肉。
「哈哈！裡面的小娘們，爺爺來了！」
「誰第一個進去，裡面的女人就歸誰！」
污言穢語，像最髒的刀子，捅進路凡的耳朵里。
他的視野，瞬間被血色填滿。
「……找死。」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一刻，路凡身上的氣場全變了。
不再是戲弄獵物的惡狼。
而是一頭……護崽的瘋龍。
「路凡！與我為敵，還敢分神？！」
慕容雪的聲音又冷又急。
她抓住了這個破綻。
手中的冰劍化作一道藍光，直刺路凡後心。
這一劍，她用了十成力。
然而。
路凡沒躲。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
噗嗤——！
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從他左肩貫入，前胸透出。
劍上傳來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但慕容雪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警鈴大作。
不對！他沒躲！他是故意的！
他瘋了嗎？
用一劍貫穿的重傷，換一個轉身的機會？！
下一秒，她對上了路凡轉過來的臉。
那雙黃金瞳里，所有的戲謔和瘋狂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片能把整個世界都拖進去的，黑金色的暴虐。
敢動她們……你們都得死……
啪。
一隻血手，無視了鋒利的劍刃，死死攥住了穿透他身體的冰劍。
「給老子……滾開！」
路凡聲音沙啞得像在吞砂礫。
他攥著劍刃，猛地往外一抽！
滋啦——！
血肉翻卷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那把帶血的冰劍，被他硬生生從自己身體裡拔了出來！
轟！
路凡看都沒看，反手一掌拍在劍身上。
一股蠻橫巨力爆發。
慕容雪只覺得一股海嘯般的衝擊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十幾米。
她踉蹌落地，胸口氣血翻騰，握劍的手都在抖。
再抬頭。
路凡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
他根本沒在乎。
身上的傷口，開始燃燒。
金色的火焰，從每一個毛孔，每一個傷口裡噴涌而出。
皆字秘……兩倍戰力！
代價是鬢角的一縷黑髮，在金色火焰的舔舐下，瞬間化為灰白。
月華……等我宰了這幫雜碎，就回去救你……
燃燒壽命換來的巔峰，他早已不在乎。
「李昊！！」
「顧強！！」
路凡仰天咆哮，聲浪滾滾，像九天落下的驚雷。
遠處，正在指揮的兩人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這群雜碎……敢動老子的窩？！」
顧強聽到這聲點名，嚇得兩腿一軟，癱在雪地里。
瘋了……這怪物徹底瘋了……
他算計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這頭怪物的逆鱗，這麼硬！
「快！快上！抓住那個女教授當人質！」
李昊也慌了，臉白得像鬼，指著堡壘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尖叫。
「抓住她！他就廢了！」
萬獸盟大長老被吼得一個激靈。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渾身冒火的殺神，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堡壘。
貪婪，最終壓過了恐懼。
「媽的，幹了！」
大長老從懷裡掏出一顆壓箱底的紫色源能手雷。
「給老子碎！」
他猛地將手雷砸向已經沒有護盾的堡壘艙門！
轟隆——！！！
紫光爆閃，合金艙門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堡壘，徹底失守。
「開了！兄弟們，女人是我們的了！」
一群暴徒紅著眼，嗷嗷叫著湧向缺口。
堡壘里。
白清霜看著屏幕上刺眼的紅色警報，臉色慘白。
她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沈月華。
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透支的林若溪、蘇雅和顧傾城。
「準備拼命。」
白清霜拿出法杖，眼神決絕。
「死，也要死在月華前面。」
「是！」
女孩們的聲音在抖，但沒有一個後退。
就在第一個暴徒即將衝進缺口時。
一道黑金色的流星，從天而降。
路凡。
他像一顆隕石，直挺挺地砸進了人堆里。
轟！
最前面的十幾個暴徒，連渣都沒剩下，直接被撞成了漫天血霧。
路凡穩穩落在缺口前。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背對眾女，面對千軍萬馬。
手中的【斬業】長刀，刀身已經完全變成了燃燒般的紫紅色。
「呼……」
路凡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灼熱氣息。
他抬起頭。
那雙燃燒著黑金色火焰的眸子，穿過人群，死死鎖定了遠處的李昊和顧強。
「本來，想陪你們慢慢玩。」
路凡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既然你們這麼著急上路……」
他雙手握刀，緩緩舉過頭頂。
他身邊的空間開始塌陷，一道道漆黑的裂縫蔓延。
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氣息，在刀鋒上凝聚。
「那老子，就送你們一程！」
就在路凡即將揮下這毀天滅地的一刀時。
整個戰場，突然安靜了。
風停了。
雪停了。
所有人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咚。
咚。
咚。
一個沉重、古老，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心跳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清晰無比。
路凡高舉的長刀，動作一頓。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那道深不見底的裂淵。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震動，是整片大陸板塊在哀嚎、在翻滾！
一股比他身上殺氣還要恐怖萬倍、蒼涼萬倍的意志，如同甦醒的古神，從那無盡的黑暗中，沖天而起！
路凡身上，那股燃燒生命的金色火焰，猛地一顫。
噗。
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