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雷。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血管一根根暴起，暗金與冰藍的光芒在皮膚下瘋狂遊走，把皮肉撐得幾近透明。
路凡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疼。
真他媽疼。
像是有人把岩漿灌進了血管，又塞進去一把碎玻璃碴子。
腦子裡，系統的紅色警告還在瘋狂刷屏。
【警告！深淵太歲生命等級跌落！】
【當前等級：LV.8（帝皇級）】
八級。
能殺。
路凡鬆開箍著慕容雪腰肢的手，掌心全是滑膩的血和汗。
「就是現在。」
聲音很輕，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慕容雪聽到了。
這個高傲的女人沒有任何遲疑。
她雙手結印，把體內最後一絲壓箱底的寒冰源能，順著兩人尚未分開的身體，一股腦灌進路凡體內。
噗。
一口殷紅的血噴在雪白的裙擺上。
「永寂……冰河。」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
只有一道細微的白色氣流，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遠處那顆正在瘋狂搏動的肉瘤心臟。
咔。
空氣凝固。
那顆肉瘤，連帶周圍百米的血肉組織，瞬間蒙上一層慘白的冰霜。
蠕動停止。
搏動消失。
徹底封死。
「幹得漂亮！」
路凡咆哮，腳下的凍土炸開兩個深坑。
轟！
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筆直地撞向那顆被凍結的神核。
不躲。
不閃。
直線衝鋒。
「瘋子！」
遠處，蘇雅捂住了嘴。
路凡身後，數十根漆黑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每一根都有磨盤粗細，帶著腥臭的風壓。
他把後背完全賣給了死神。
這是拿命換命。
嘭！
第一根觸手砸在後心。
骨頭斷裂的聲音脆得讓人牙酸。
路凡身子猛地一晃，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空氣。
他沒停。
連頭都沒回。
那雙燃燒著黑金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
只有那顆神核。
嘭！嘭！嘭！
更多的觸手砸下來。
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路凡整個人幾乎被砸得變了形，後背一片稀爛，白骨森森。
但他手裡的【斬業】長刀，穩得可怕。
十米。
五米。
一米。
到了。
刀鋒帶著冰雷交織的光芒，狠狠扎進那塊堅冰。
噗嗤。
沒有絲毫阻礙。
刀尖精準沒入神核中心。
路凡咧開嘴，滿臉血污中，那口白牙森冷得嚇人。
「給老子……爆！」
手腕發力，猛地一擰。
嗡——
世界安靜了。
聲音消失。
一道毀滅性的光環以神核為中心，驟然盪開。
金光裹著雷霆，冰屑混著碎肉。
所有接觸到這道光環的物質，瞬間湮滅成灰。
嗷——！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哀嚎。
緊接著。
那座山脈般龐大的肉山僵住了。
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的爛泥。
轟隆隆。
肉山崩塌，化作漫天黑色的齏粉和腥臭的血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風停。
雪止。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威壓，散得乾乾淨淨。
昏暗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慘白的光照下來。
廢墟之上，一片死寂。
半空中，只剩下一顆直徑三米的幽藍晶核靜靜懸浮。
光芒流轉，美得驚心動魄。
神話落幕。
哐當。
【斬業】長刀脫手，插在地上。
路凡膝蓋一軟，重重跪倒。
血順著下巴、指尖、褲管往下淌，在他身下匯成一灘暗紅的窪地。
他垂著頭，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破鑼聲。
動不了了。
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另一邊。
慕容雪用冰劍撐著地，身子晃了兩下，還是沒站穩，跌坐在泥水裡。
那張臉白得像紙。
透支本源的代價，讓她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她盯著廢墟中央那個跪在血泊里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天上那顆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晶核。
結束了？
「贏……贏了？」
遠處，顧傾城從掩體後探出腦袋，一臉呆滯。
蘇雅和林若溪互相攙扶著，渾身發抖，那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葉婉清死死咬著嘴唇，盯著路凡那慘烈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澀得發疼。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昊從一塊巨石後面爬出來。
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路凡，又看了一眼虛脫倒地的慕容雪。
最後，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顆神話級晶核上，怎麼也挪不開。
咕咚。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少帥！機會！天大的機會！」
顧強像條哈巴狗一樣竄出來，扶了扶歪掉的金絲眼鏡，臉上的恐懼早就變成了狂喜。
「那兩個怪物都廢了！現在誰還能攔您？」
「那是神話級晶核啊！吃了它，您就是魔都的神！」
李昊喘著粗氣，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恐懼？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恐懼算個屁。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軍裝，撿起地上的斷刀，一步步走向戰場中央。
腳步越來越快。
最後變成了小跑。
「路凡！你個雜種！你不是很狂嗎？」
「慕容雪！你個賤人！當著老子的面跟野男人摟摟抱抱，爽嗎？」
李昊站在路凡身後十米的地方，刀尖指著路凡的後腦勺，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猙獰。
「拼命？流血？」
「到頭來，還不是給老子做嫁衣！」
「這神核，老子笑納了！」
李昊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深淵裂隙上空迴蕩。
路凡沒動。
他垂著頭，濕透的黑髮黏在淌血的臉頰上。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風箱在拼命拉扯，發出嘶啞的鳴音。
血，還在流。
順著他殘破的戰甲，順著他的膝蓋，在他身下匯成一灘粘稠的暗紅。
「廢物。」
李昊輕蔑地啐了一口，濃痰正好落在路凡面前的血泊里。
他轉過頭，淫邪的目光像黏膩的毒蛇，在遠處那幾道搖搖欲墜的倩影上遊走。
林若溪筆直的大長腿。
蘇雅那被戰鬥服勾勒出的驚人曲線。
顧傾城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蛋。
全他媽是極品！
「還有你們。」
李昊舔著乾裂的嘴唇，臉上橫肉顫動，露出一口黃牙。
「等老子吸收了神核，就把你們全抓回去。」
「一個一個地玩。」
他獰笑著，特別看向持槍的林若溪。
「尤其是你，剛才火玩得挺溜啊？晚上正好給老子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