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噸王切換成陸地堡壘模式。
八個直徑三米的巨輪碾過凍土，轟鳴如巨獸心跳。
車身兩側噴出灼熱白霧，像一頭橫衝直撞的史前凶獸。
五十公里，轉瞬即至。
導航地圖上，廢棄的特鋼冶煉廠如巨獸屍骸，靜臥雪山之間。
高聳的煙囪斷了，倒塌的廠房露出扭曲的鋼筋鐵骨。
但這死寂，是假的。
「吼——！」
尖銳嘶吼穿透風雪，振得人耳膜發麻。
主控室內，無人機傳回高清畫面。
數千頭喪屍在廠區遊蕩。
它們穿著破爛工服，皮膚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走動間金屬摩擦聲刺耳。
顯然是啃食工業廢料，二次變異了。
廠區中央，一個龐然大物盤踞其上。
身高八米，渾身長滿黑色骨刺。
右臂是三米多長的巨大骨鋸，掛著噁心的碎肉。
此刻，它正抓著一根工字鋼，像啃甘蔗般「咔嚓咔嚓」地咀嚼，火星四濺。
屏幕左下角，系統冰冷標註。
【物種：鐵甲屠宰者】
【等級：LV.7（領主級）】
【能力：金屬同化、極致防禦、骨鋸撕裂。】
「哇！好大的傢伙！」
顧傾城趴在屏幕前，腿肚子還在發軟，但不妨礙她看熱鬧。
「看起來好硬！」
「極致防禦……」蘇雅扶著新換的無框眼鏡，鳳眼微眯。
「我的冰箭，怕是連給它刮痧都做不到。」
林若溪沒說話，下意識握緊了七級合金長槍，骨節發白。
這種怪物，昨天遇到，她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逃。
「硬？」
艦長椅上，路凡笑了。
指尖的打火機「啪」地打著，幽藍火苗在他眼中跳動。
「口徑之內，皆是真理。」
他手指在操作台輕輕一滑。
「秦語嫣，算彈道。」
「是。」
秦語嫣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手指敲出殘影。
「風速12級，西北，濕度30%，距離4800米，目標靜止……彈道解算完畢，已鎖定！」
路凡吐出一口煙圈。
「升炮。」
咔咔咔——！
百噸王厚重的車頂裝甲，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聲中滑開。
那一刻，主控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一根長達二十米、通體閃爍幽藍光澤的猙獰炮管，緩緩升起。
炮身修長，充滿了不講道理的暴力美。
嗡——
低沉的充能聲響起，仿佛地獄咆哮。
炮身兩側，一圈圈電磁線圈逐級點亮，發出刺眼的藍光。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靠近炮口的雪花，被逸散的電弧瞬間蒸發！
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隔著屏幕都讓眾女心頭髮顫。
「這……就是『弒神者』？」
葉婉清捂著嘴，無法理解這種純粹為了「抹除」而存在的造物。
屏幕上，那頭屠宰者也感應到了死亡威脅，猛地抬頭。
猩紅巨眼死死鎖定了遠處的百噸王。
天敵！
「吼！！！」
它發出震天咆哮，丟掉鋼材，渾身骨刺倒豎。
體表金屬光澤瞬間加厚，變得如黑曜石般深沉。
巨大的骨鋸，被它死死擋在身前。
它在疊甲，用上了最強的防禦姿態。
「晚了。」
路凡看著它徒勞的掙扎，手指扣在鮮紅的發射鍵上。
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滅。」
按鍵按下。
沒有火光。
沒有硝煙。
甚至連聲音都慢了半拍。
所有人只看到眼前閃過一道刺眼到極致的藍白色流光。
它無視了空間和距離。
像上帝的針，在畫面上輕輕一划。
下一秒。
轟！！！
遲來的音爆狠狠砸在堡壘裝甲上，震得防彈玻璃嗡嗡作響。
屏幕上。
那頭保持著防禦姿態的七級屠宰者，僵住了。
在它護在身前的骨鋸和眉心處，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緊接著。
噗！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碎裂。
它那堅硬無比的腦袋，連同整個上半身，在一瞬間，被徹底、乾淨地「抹除」了。
流光余勢不減，貫穿屠宰者身後的廠房，像熱刀切黃油。
最後，狠狠鑽進了幾公里外的雪山。
轟隆隆——！
整座雪山劇烈顫抖，山腰上炸開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
雪崩了。
死寂。
主控室里，針落可聞。
顧傾城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裡不再是單純的崇拜，而是混雜著恐懼和狂熱的敬畏。
她喃喃自語：「原來……這才是他眼裡的世界嗎……」
林若溪將槍桿攥得更緊，指節發白。
她死死盯著屏幕，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害怕，是渴望。
渴望這種能將一切碾碎的、不講道理的力量！
秦語嫣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她看著爆表的能量峰值，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符合能量守恆……」
「一擊……就……沒了？」蘇雅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可是七級領主！
昨天，她們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我的道理。」
路凡靠在椅背上，心裡那口憋屈氣徹底順了。
對抗顧淵那種怪物，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這種連邏輯都來不及反應的絕對暴力，掀翻他的棋盤。
這一炮，燒了一枚7級晶核。
貴是真貴。
爽也是真爽。
「行了，別發呆。」路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幹活。」
「錢打出去了，現在，該去把本錢賺回來。」
百噸王轟鳴著駛入廠區，近防炮和機槍塔將低級喪屍撕成碎片。
艙門打開。
這一次，路凡雙手抱胸，沒有出手。
「實戰演練。」路凡指著湧出的金屬喪屍，「剛剛練的，現在用出來給我看。」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別讓我覺得，剛才那枚晶核，花得比你們更有價值。」
「我不會拖後腿的！」
顧傾城第一個響應，咬著牙，揮舞著風暴之錘沖了出去。
蘇雅和林若溪也立刻投入戰鬥。
路凡則帶著土豆，走向屠宰者只剩下半截的屍體。
「可惜，晶核都給打成原子了。」路凡有點心疼，但他的目標不是這個。
「土豆，聞聞。」
已經長得像頭小牛犢的土豆，對著一堆鋼板廢墟狂吠。
「汪！」
路凡走過去，單手掀開幾噸重的鋼板。
下面，是一個被砸爛的地下保險庫。
角落裡，幾塊散發著淡藍色星光的金屬錠，靜靜躺著。
【星紋鋼】
【等級：稀有材料】
【說明：吸收了星辰輻射變異的特種鋼材。】
「好東西。」
路凡掂了掂手裡的礦石，心情大好。
這玩意兒是堡壘後續升級的核心材料。
再加上這廠區的特種鋼材，這一趟，血賺。
……
兩個小時後。
堡壘再次啟程，向著金陵方向疾馳。
貨倉塞滿了鋼材，新炮的威懾力讓眾女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顧傾城甚至拿出了零食，和葉婉清討論著晚上的紅燒肉。
路凡也難得地放鬆了些許，閉目養神。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就在這時——
「滴……導航系統錯誤，路徑規劃失敗。」
堡壘AI冰冷的電子音，突兀響起。
路凡猛地睜眼。
導航地圖上，代表金陵的紅點，正在扭曲。
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最終，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路凡……」蘇雅的聲音有些發緊，「我感覺……很冷。」
那不是物理上的冷。
是靈魂深處滲出的寒意。
緊接著——
【警告！警告！！】
一陣撕裂神經的血紅色警報，響徹整個駕駛艙！
【前方100公里，檢測到未知「概念級」污染源！】
【警告！該區域存在信息黑洞！所有遠程探測手段失效！】
【生存建議：立刻調轉方向！遠離！】
路凡的雙眼中，金芒爆閃。
概念級污染？
連繫統都判定不了威脅等級？
鬼城金陵……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