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那個輕飄飄的「叫」字,在大廳里迴蕩。
卻像一記滾燙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家父子的臉上。
極致的蔑視!
在他眼裡,金陵年輕一代的第一人,連「人」都算不上。
只是一條狗。
「你他媽找死!!!」
王騰的理智瞬間被燒斷,整張臉漲得血紅,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墳起。
從小到大,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爹!這小子太狂了!今天不廢了他,我王家的臉往哪兒擱?!」王騰轉頭怒吼。
王烈站在原地,沒動。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動聲色地向後錯了半步。
這個動作,恰好讓出了他兒子通往主座的直線路徑。
他甚至抬手,攔住了旁邊眼神閃爍,似乎想打圓場的李鶴。
「李兄,別急。」
王烈的聲音很沉,視線卻像毒蛇,死死鎖定著主座上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嘛,火氣大,正常。」
「正好,也讓我們這幫老骨頭開開眼。」
「看看這位能讓蕭婉侄女俯首帖耳的『大人物』,到底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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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用自己的親兒子,當探路的石子。
如果路凡是個草包,那就連人帶蕭家,一起吞了。
如果路凡有點本事……
哼,再有本事,還能擋得住他們兩大家族的聯手?
得到父親的默許,王騰的氣焰徹底爆發。
「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大廳里的溫度瞬間飆升!
腳下名貴的波斯地毯直接被高溫氣化,連火星都沒剩下。
赤紅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瘋狂凝聚,化作一頭咆哮的雄獅虛影。
六階初期!
「給我死來!!」
王騰爆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顆火焰炮彈,裹挾著焚盡萬物的威勢,直撲路凡面門!
蕭婉臉色一白,下意識驚呼:「小心!這是王家的《焚天訣》!」
她想動,卻在那股恐怖高溫下,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爐,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完了……
眼看那猙獰的火獅就要將路凡吞沒。
路凡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大椅上。
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有些無聊地,抬起了一隻手。
熱浪撲面,空氣被燒得扭曲,像是沸騰的水。
王騰的拳頭,帶著必殺的快意,直指路凡的咽喉。
他要將這個小白臉燒成焦炭,讓蕭婉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死吧!」王騰眼裡的猙獰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
路凡只是緩緩攤開了手掌。
沒有雷光,沒有氣血。
他的掌心,突兀地浮現出一個漆黑的小點。
那不是黑。
是『空』。
仿佛空間本身被挖掉了一塊,所有的光、熱、乃至視線,在靠近的瞬間,都被無聲地扭曲、吞噬。
《神象鎮獄勁》——萬物歸墟。
下一秒。
那頭不可一世的赤炎雄獅,一頭撞進了這個小小的黑色漩渦里。
沒有爆炸。
沒有巨響。
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被扔進了無底的黑洞。
呼——
那足以熔化鋼鐵的烈焰,在接觸到漩渦的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強行拉扯、扭曲、壓縮!
威猛的獅頭,瞬間被扯成了麵條,哀鳴著被吸入那個黑點。
眨眼之間。
漫天火光,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熱氣都沒剩下。
王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在路凡面前。
他的拳頭,正抵在路凡的掌心。
「這……怎麼可能?」
王騰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進了一團膠水,又像是被焊死在鐵板上。
體內的源能,泥牛入海。
「這就是你的規矩?」
路凡看著近在咫尺的王騰,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太弱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混蛋!放開我!」王騰惱羞成怒,左手成爪,再次凝出火球,偷襲路凡的面門。
「冥頑不靈。」
路凡搖了搖頭,眼中的漠然變成了一絲不耐煩。
他掌心的黑色漩渦驟然逆轉!
吞噬,化作斥力!
路凡屈起中指,對著王騰的拳鋒,輕輕一彈。
崩!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聲響,在大廳內炸開。
一道細如髮絲的暗金色能量線,從路凡指尖射出。
噗!
能量線無視護體源能,像燒紅的針刺穿牛油,瞬間洞穿了他的拳頭。
但這還沒完!
那股恐怖的勁力順著他的骨骼,如毒蛇般瘋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從王騰的手臂內部響起!
「啊——!!!」
王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的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膀,裡面的骨頭像是被放進粉碎機,一寸寸,盡數化為齏粉!
手臂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軟蛇,無力地垂下,皮膚爆開無數血霧。
砰!
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
王騰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王家眾人的腳下。
「噗!」
他狂噴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掙扎著想爬起,卻發現半邊身子已經沒了知覺。
一指。
僅僅一指!
金陵年輕一輩第一人,六階初期的王騰,廢了!
全場死寂。
王烈臉上的獰笑僵在嘴角,滑稽又可怖。
李鶴手裡的兩顆鐵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路凡,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武者,這是一場披著人皮的天災!
路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彈中王騰的手指,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擦完,他隨手將手帕扔在地上。
「蕭婉。」
路凡重新靠回椅背,聲音依舊平淡。
「在。」蕭婉強壓下心頭的震撼,上前一步。
這是命令,也是賞賜。
賞她一個親手斬斷過去,徹底成為他的人的機會。
蕭婉的視線從地上抽搐的王騰身上掃過,沒有一絲波瀾。
她迎上王烈和李鶴的目光,聲音清冷得不帶絲毫感情:「兩位叔伯,我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主座的方向。
「他給了我這個面子,讓我來跟你們『談』。」
「所以,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留下鑰匙,我們一起打開地宮,共享富貴。」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或者……讓我男人親自來『取』。」
「到那時,要留下的,可就不僅僅是鑰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