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修羅的命令，像一道無聲的電波。
他身邊的灰白怪物，瞬間從原地蒸發。
不是隱身。
是純粹的速度，撕裂了視覺暫留！
林若溪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戰鬥本能讓她抬槍，視野里卻只有扭曲的空氣。
那東西的目標不是她們。
是場中唯一的「普通人」！
蕭婉！
一股鐵鏽混合著腐肉的惡臭，劈頭蓋臉地砸來。
死亡的冰錐從尾椎骨狠狠刺入，直衝天靈蓋！
她的大腦宕機了。
身體像被灌了鉛，連尖叫的本能都被剝奪。
視野里，一隻灰白色的手爪急速放大。
指尖銳利如手術刀，直取她的心臟。
太快了。
快到思維都成了慢動作。
這就是兵器。
為殺戮而生的終極兵器。
噗！
濕熱的、撕裂皮肉的聲音。
滾燙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濺了蕭婉滿臉。
她閉著眼，等待心臟被捏碎的劇痛。
但，預想中的死亡沒有來。
她顫抖著，緩緩睜開一條眼縫。
一道背影，擋在她面前。
不算寬厚，卻穩如泰山。
是路凡。
在連眨眼都來不及的千分之一秒，他後發先至。
用自己的身體，做成了她的盾。
那隻足以洞穿坦克的利爪，此刻從路凡的左臂貫穿而過。
爪尖距離他的心臟，不到三寸。
「路凡大哥！」
蕭婉的尖叫終於衝破喉嚨，眼淚決堤。
「滾！」
路凡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右拳裹挾著山崩海嘯般的暗金色氣血，狠狠砸向那怪物光禿禿的頭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怪物竟不閃不避，用胸膛硬吃了這一拳。
它只是被巨力轟得向後滑出數米，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灰白色的皮膚上，連一絲白痕都沒留下。
路凡的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團記憶棉和吸能合金的混合體。
力道被詭異地層層化解。
一股陰冷的震盪力反而順著手臂倒灌而回，讓他氣血一陣翻湧。
好硬的烏龜殼！
趁著這個間隙，怪物刺入路凡手臂的利爪，猛地一絞！
「呃！」
路凡悶哼一聲。
手臂上的肌肉和骨骼被攪得稀爛。
怪物借力向後一彈，化作一道灰影，落回修羅腳邊。
姿態優雅，像個謝幕的演員。
滴答……滴答……
黑紅色的血液順著路凡的指尖，砸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傷口處，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癒合。
一層死寂的灰白色，正順著傷口邊緣，像附骨之疽般蔓延。
路凡心念一動。
體內暗金色的神象鎮獄勁氣血如熔岩般奔湧向傷口。
然而，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路凡眉頭猛地一皺！
他那無堅不摧的霸道氣血，竟像是滾油潑在了冰冷的死灰上。
發出一陣「滋滋」的、互相湮滅的聲響。
傷口的癒合被強行打斷。
一股陰冷的麻木感，變本加厲地順著經脈往骨髓里鑽！
「有點意思。」
路凡甩了甩手上的血，抬起頭，森然地盯著那個正在用分叉舌頭舔舐爪尖血跡的無面怪物。
高處的修羅歪了歪頭，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
「哦？竟然能反震『處刑人』的氣血……這具身體的強度和能量的霸道，超出了我的預估。」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鎖定了路凡。
那眼神，像最貪婪的收藏家看到了絕世珍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病態狂熱。
「好！太好了！你的身體……才是神賜予我的、最完美的素材！」
修羅張開雙臂，姿態癲狂。
「現在，遊戲結束了。」
「把你的一切，都獻給偉大的源神吧！」
他那枯樹皮一樣的臉上滿是戲謔。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源質』的逆向侵蝕，是神力的體現。」
「除非你現在砍了自己那條胳膊，否則，你的心臟很快會變成一灘毫無價值的灰水。」
「神的恩賜？」
路凡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看穿一切的嘲弄。
「老東西，你就管這種連腦子都沒有的半成品，叫神的恩賜？」
路凡的視線掃過無面怪物，最後落在了它胸口那枚漆黑的玄武印上。
他沒有立刻反擊。
反而將受傷的左臂背到身後，看似放棄了防禦。
「半成品？」
修羅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被觸怒的猙獰。
「無知而傲慢的小子！處刑人，撕碎他！」
指令下達。
那頭無面怪物再次化作一道死亡的灰線，比剛才更快！
利爪貼到路凡鼻尖，直取咽喉！
這一次，路凡沒躲。
就在利爪即將撕破他喉嚨皮膚的剎那，路凡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體以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左側傾，像一尊不倒翁。
嗤！
鋒利的爪尖擦著他的耳鬢划過，帶起幾縷被勁風削斷的黑髮。
「斬！」
路凡手中的斬業刀借著側傾回彈的勢頭，自下而上，化作一道刀光，直撩怪物腋下！
「愚蠢！閃避！攻擊他的下盤！」
高處的修羅見狀，瞳孔一縮，幾乎是吼著下達了新的指令。
就是現在！
在修羅那尖利的吼聲響起的瞬間，路凡沉浸在「意」境中的心神，捕捉到了一絲破綻！
那怪物行雲流水的殺戮動作，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被強行插入了一道不兼容的指令，導致了千分之一秒的系統衝突！
一個足以決定生死的、巨大的破綻！
果然……是遙控的。
路凡根本沒想過要砍它的腋下。
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刀，從頭到尾，都是虛招！
都是為了逼那個老東西開口的誘餌！
怪物的身體強行扭曲，想要執行「攻擊下盤」這個新的命令。
可路凡的刀，已經到了！
在半空中，路凡的手腕猛地一抖。
斬業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迅猛無匹的刀鋒硬生生在空中折返。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路凡用斬業刀寬厚的刀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怪物光溜溜的臉上！
怪物被這股巨力抽得身形一歪，踉蹌了好幾步。
動作變形，滑稽得像個喝醉了的酒鬼。
「果然。」
路凡嘴角的冷笑愈發森然。
這東西的戰鬥本能很強。
但修羅的指令，擁有更高的優先級。
只要那個老東西開口，這怪物的戰鬥本能就會被強行打斷。
這就好辦了。
「老東西。」
路凡單手挽了個刀花，刀尖斜指地面。
對著高處的修羅，勾了勾手指。
他另一隻鮮血淋漓的左臂上，暗金色氣血猛然一凝，竟暫時將那猙獰的血洞強行封住。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老東西，繼續說。」
「你每多說一個字，你這寶貝玩具，就離報廢更近一步。」
「還是說……」
路凡的聲音驟然轉冷，殺意毫不掩飾。
「你已經準備好，給它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