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聲音不屬於活物,是生鏽金屬的刮擦聲。
離得最近的兩尊兵俑,空洞眼眶中紅光爆閃。
沉重的青銅戈矛捲起惡風,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朝著那名探路的覺醒者當頭斬落!
「操!」
那覺醒者也是四級好手,腎上腺素飆升,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向後彈出。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柄戈矛狠狠砸在他剛才站立的青石板上,地面蛛網般裂開,飛濺的碎石打在人臉上生疼。
那名覺醒者還沒站穩,就看到讓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咔!咔嚓!
大道兩側,所有兵俑的脖子,都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轉了過來。
上百對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齊刷刷地鎖定在他們這群活人身上。
「媽的,這些鬼東西是活的!」
「王八蛋,跟它們拼了!」
王烈臉色鐵青,自知沒了退路,眼中凶光畢露。
「都他媽給老子沖!誰敢後退,老子先活劈了他!」
被死亡的恐懼和家主的威逼推著,殘存的一百多號「精銳」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瞬間,狹長的甬道變成了血肉磨坊。
「啊!我的刀!」
一名力量系覺醒者怒吼著,將附著了全身源能的特質合金戰刀狠狠劈在一尊兵俑的胸甲上。
「嘎嘣!」
一聲脆響,他那把價值不菲的戰刀當場卷刃。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整個人倒飛出去,虎口鮮血淋漓。
那兵俑甚至晃都沒晃一下,反手一戈。
噗嗤一聲,直接將他釘死在地上。
「火!我的火對它沒用!」
一名火系異能者驚恐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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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出的、足以融化鋼板的大火球,砸在兵俑身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黑印,連銅綠都沒燒掉。
這些在外面作威作福的覺醒者,此刻絕望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些青銅疙瘩面前,可笑至極。
兵俑的戰陣配合默契得不似凡物。
它們不懂恐懼,不懂疲憊。
每一次揮戈,每一次突刺,都只為了最高效的殺戮。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斷有人被戈矛貫穿身體,高高挑起;或是被那蠻不講理的巨力,連人帶盾牌一起砸成肉泥。
「胸口……」
李鶴那雙老鼠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一閃。
他看清了,一柄斷矛恰好卡進了一尊兵俑的護心鏡,使其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但他沒有出聲。
他只是默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王烈的人像飛蛾撲火般衝上去,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王兄,你的人,還是死得再多一點比較好。
可即便知道了弱點,戰況依舊慘烈。
想要在它們密不透風的攻擊中,精準地命中那不過巴掌大小的護心鏡,難如登天。
路凡就站在戰圈之外,靜靜地看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似乎嫌那些慘叫聲太過聒噪。
「廢物。」
直到王、李兩家的人馬死傷過半,才靠著人命堆砌,勉強放倒了七八尊兵俑時,路凡終於不耐煩地吐出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兩記耳光,狠狠抽在王烈和李鶴的臉上。
兩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屈辱、憤怒,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路凡不再理會他們,只是對著身後的林若溪和蕭婉,隨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個女人瞬間會意,眼中同時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終於輪到我們了!」
「弱點在胸口的護心鏡!」
林若溪清喝一聲,右手在空中虛握。
滋啦——!
一桿完全由暗紫色雷霆凝聚的猙獰長槍,憑空炸現!
槍身上,甚至纏繞著一絲絲霸道絕倫的暗金色紋路,那是屬於路凡的力量!
蕭婉也舔了舔紅唇,那把被賜予了新生力量的暗金色短匕在她指尖靈活地轉動,紫色的電弧「滋滋」作響。
嗖!嗖!
兩道身影,化作兩道紫金色的電光,一左一右,悍然沖入了那令人絕望的兵俑戰陣!
一尊兵俑偵測到林若溪的闖入,機械地揮動戈矛,當頭砸下。
林若溪身形一矮,腳下步伐玄妙,竟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貼著戈矛的鋒刃滑了過去。
手中雷槍自下而上,如毒龍出洞,後發先至!
噗嗤!
之前那些覺醒者拼盡全力都無法撼動的青銅護心鏡,在蘊含著「雷罰」之力的槍尖下,應聲碎裂,不堪一擊!
狂暴的雷霆之力順著槍身瘋狂灌入!
轟!
一聲悶響,兵俑的整個胸膛向內炸開,眼中的紅光應聲熄滅,轟然倒地。
另一邊,蕭婉的身法更加鬼魅。
她瞅准一個空當,手中的雷匕化作一道流光,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划過,精準地切開了另一尊兵俑的脖頸。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破壞了其內部的能量線路,使其高舉的戈矛僵在半空。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後方的蘇雅也動了。
她只是輕輕抬起手,向前一推。
嗡——!
一股極致的寒氣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極寒領域。
嘎!嘎吱!
領域之內,那些兵俑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無比,青銅關節處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緊接著,數十根鋒利的冰棱憑空凝成,「咄咄咄」地精準釘在了它們的膝蓋、手肘等所有活動關節處。
完美的戰場控制!
蘇雅以一人之力,將這群殺戮機器,變成了一排排動彈不得的活靶子!
接下來的場面,徹底讓王烈和李鶴這兩個老狐狸,陷入了畢生難忘的呆滯。
林若溪甚至懶得閃躲,手中雷槍化作一道紫色龍捲,將三尊兵俑捲入其中。
轟!轟!轟!
三聲連環爆炸,青銅碎片伴隨著電弧向四周濺射,清出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而蕭婉的身影則在殘骸的陰影中拉出數道殘影。
她像一個優雅的死神,每一次與兵俑錯身,手中的暗金短匕都會留下一道纖細的紫色電痕。
當她回到路凡身邊時,她身後十幾尊兵俑身上的電痕才同時炸開,無聲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更像一場暴力美學的舞蹈。
一個主攻,一個補刀,在蘇雅的絕對控場之下,配合得天衣無縫。
幾分鐘。
僅僅幾分鐘。
遍地都是冒著黑煙和寒氣的青銅殘骸,再無一尊能站立的兵俑。
王烈呆呆地看著,嘴巴半張,口水流下來都毫無知覺。
而李鶴的身體雖然也在顫抖,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與貪婪!
他看的不是那三個女人。
他看的是站在原地,雲淡風輕的路凡!
怪物!
這小子根本就是個移動的怪物製造工廠!
他能讓女人擁有神罰般的力量……如果……如果這種力量能為我所用……
李鶴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一個瘋狂的念頭,像毒藤一樣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看向路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而是看一件他畢生所求的、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弄到手的……終極至寶!
路凡走到為首的那尊兵俑將領殘骸旁,從其破碎的胸甲中,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簡。
玉簡入手溫潤,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畫著這座地下古城的部分地圖。
「走這邊。」
路凡看了一眼玉簡上的地圖,又抬頭看了看那條漆黑的小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玉簡上,這條路被標記為「生」。
但他前世的記憶卻告訴他,這種地方,往往生路的盡頭才是死路。
有意思,到底是煜皇留的後手,還是源神教那幫老鼠做的手腳?正好,進去看看。
他收起玉簡,率先走了進去。
「抄近路。」
眾人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陣若有若無、如泣如訴的嗩吶聲,從巷子深處的黑暗裡,幽幽地傳來。
那調子,不是喜事的喧天,是送葬的哀鳴。
像是貼著人的頭皮吹響,讓每個人的汗毛,都在一瞬間倒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