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皇?!
這倆字,像平地一聲驚雷。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一僵。
林若溪手裡的雷槍電弧都跳慢了半拍。
她眨了眨眼,扭頭看向蘇雅,滿臉都是大寫的問號。
「他……剛才是叫了聲『煜皇』?」
「他自己不就是煜皇嗎?」
「這老殭屍睡了幾千年,睡出毛病了?擱這兒演人格分裂呢?」
難道……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路凡身上。
那個男人,依舊扛著刀,站在原地。
他沒說話。
但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的困惑與迷茫。
反而,亮起了一種獵人發現新獵物時的……興奮。
此時,路凡的腦海深處。
一道蒼老、虛弱,卻帶著無上帝威的意念轟然炸響。
「此獠竊朕帝軀,辱朕威名!後輩,執吾之印,為朕清掃門戶!」
路凡眉梢一挑,意念回得又快又狠。
「原裝的?」
那聲音明顯一滯,隨即爆發出滔天恨意。
「朕乃煜皇!此獠不過是朕麾下的一條看門狗——鬼車!他勾結邪教,以朕之血肉養魂,妄圖取而代之!助朕,誅殺此獠!」
原來是個冒牌貨。
路凡心底冷笑。
難怪這所謂的「古皇」,身上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氣。
原來是個鳩占鵲巢的家奴。
現實中,路凡臉上的嘲諷不加掩飾。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滾燙的玉璽,像在逗一條發怒的狗。
「怎麼?不敢動了?怕這個?」
「看來你這皇位坐得不穩啊,連個死人的印章都怕。」
「放肆!」
鬼車被戳中痛處,色厲內荏地低吼。
「朕乃天命所歸!不過惜才,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路凡沒理他,在意識中慢條斯理地跟真煜皇談起了生意。
「幫你?憑什麼?」
「朕可將完整的『兵字秘』傳你!還有帝兵【鎮國】,甚至……朕那座埋葬了上古龍脈的【始皇陵】地圖!」
條件很誘人。
但路凡是誰?
從末世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惡鬼,雁過拔毛的土匪。
路凡眼睛微微一眯。
手裡捏著那方冷得像冰坨子的玉璽,沒急著動手。
即便奪了刀,那鬼車畢竟也是七級巔峰甚至半步八級的存在,真拼命還得費點手腳。
既然腦子裡有個正主急著要報仇,不敲一筆竹槓怎麼對得起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老鬼,別畫大餅。」
路凡在腦海里回道,語氣漫不經心。
「兵字秘是不錯,這把刀也還湊合。但老子現在缺的不是殺人的傢伙,是那玩意。」
他指了指鬼車胸口那塊正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源能核心。
「這玩意兒,我要了。另外,這東西到底哪來的?別跟我說你也只有這一塊。」
煜皇殘魂沉默了兩秒。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貪得無厭的後輩,敢跟他這位天子坐地起價。
「貪心的小子。」
那聲音雖然威嚴,卻也沒了之前的端著。
「那東西叫『天外隕鐵』,也有人叫它『源鐵』。朕當年為了尋它,幾乎翻遍了九州。」
「傳說這東西一共有九塊。湊齊了,能窺探長生。」
路凡心裡一動。長生不長生的他沒興趣,但九塊……
要是都能弄到手,他的移動堡壘得進化成什麼樣?殲星艦?
「別整那些虛的,說點實在的。除了這一塊,哪還有?」
「始皇陵。」
煜皇吐出一個地名。
「那是祖龍的埋骨地,必然有一塊。至於其他的……朕當年查到過一條線索,在極北之地的『崑崙虛』,曾有神光沖天,疑似源鐵降世。」
始皇陵,崑崙虛。
路凡記下了。這買賣划算。
「成交。」
路凡答應得乾脆利落。
「既然如此,朕便將這『兵字秘』的完整心法予你。能領悟多少,看你造化。」
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玉璽,蠻橫地鑽進路凡的腦殼。
不像之前系統解析那種溫水煮青蛙,這回簡直是拿高壓水槍往腦漿子裡灌。
無數古老的符文、晦澀的口訣,甚至還有煜皇當年征戰沙場、萬兵臣服的畫面,一股腦地炸開。
腦仁像是被燒紅的鋼針攪動,路凡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叮!檢測到高階精神灌注……『兵字秘』解析加速……】
【解析進度:30%……60%……90%……】
【恭喜宿主!獲得完整版上古九秘——兵字秘!】
這一刻,路凡眼中的世界變了。
他能「聽」到,遠處跌落在地的斬業刀,正發出一陣陣委屈又興奮的嗡鳴,像個受了氣又看到主人的孩子。
他能「看」到,那柄帝兵【鎮國】的內部,那股屬於鬼車的意志烙印,正在恐懼地顫慄。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林若溪那杆雷槍的槍尖,在渴望著他的撫摸。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全身。
「你在拖延時間?!」
龍椅之上,鬼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路凡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攀升。
變得越來越鋒利,越來越危險。
那種感覺,就像一把生鏽的鐵劍,正在褪去鏽跡,露出絕世鋒芒!
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滔天的殺意。
「不管你在搞什麼鬼,都給朕去死!」
鬼車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不再顧忌那枚印璽。
他單手虛抓,帝兵【鎮國】驟然爆發出撕裂空間的恐怖龍吟!
轟隆!
整座大殿的穹頂被掀翻!
無盡的黑色煞氣匯聚在刀鋒之上,化作一道長達百米的黑色刀芒!
這一刀,足以開山,斷河,弒神!
「死吧!!!」
刀芒呼嘯而下。
空間寸寸崩裂,毀滅的氣息瞬間鎖死了路凡所有的退路。
遠處的蘇雅臉色慘白,下意識想要衝過來,卻被那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路凡,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防禦氣勁。
他甚至將雙手背在身後。
仰起頭,看著那道足以將他劈成齏粉的刀芒。
臉上,是一種極盡輕蔑的表情。
那眼神,就像看著一條衝著主人狂吠的野狗。
刀鋒距離他眉心只有一寸。
凌厲的刀氣已經割破了他額頭的皮膚。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路凡動了。
他沒有出拳。
沒有拔刀。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柄毀天滅地的帝兵,輕輕一划。
口中,吐出兩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刻在天地間的聖旨,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