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超級計算機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這一幀的畫面。
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一道暗金色的、足以撕裂視界的殘影。
「不——!!!」
顧淵終於慌了。
他拼命催動腳下的傳送陣,銀光亮得刺眼,想要在最後零點一秒內把自己拉走。
快!
再快一點!
只要進了虛空亂流,就算是神仙也抓不住他!
可惜。
路凡不是神仙。
他是閻王。
「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暴喝,貼著顧淵的耳朵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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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是一抹黑色的刀光。
沒有聲音。
因為刀太快,把聲音甩在了身後。
噗嗤。
那種熱刀切進黃油的手感。
順滑。
毫無阻礙。
傳送陣那璀璨的銀光,像是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閃爍了兩下。
滅了。
原本已經虛化消失的顧淵,身體突然凝實。
只不過。
是分成了兩截。
一顆腦袋,帶著那副碎了一半的金絲眼鏡,高高飛起。
脖頸的斷口處,沒有血噴出來。
因為刀氣太快,瞬間封死了血管,甚至連神經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那具無頭屍體晃了晃。
伸手想要去抓什麼。
最後只能無力地垂下,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廢墟里。
咚。
那是腦袋落地的聲音。
顧淵那顆頭顱滾了兩圈,正好停在路凡的軍靴邊上。
那雙電子眼裡,還殘留著傳送成功前的狂喜,和死亡降臨時的驚恐。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扭曲地定格在同一張臉上。
諷刺至極。
前世,讓整個炎夏都聞風喪膽的「三皇」之一。
禁忌般的存在。
魔皇,顧淵。
這一世,就這麼死在了自己手裡。
路凡低頭,一腳踩住那顆還要滾動的腦袋。
「下輩子……」
刀尖在顧淵的額頭上點了點。
「記得把網速提一提。」
「太慢了。」
路凡看著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心裡沒來由地一陣舒暢。
不是那種拯救了世界的崇高感。
而是一種……打破了前世命運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爽。
他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媽的。
這口氣,出得有點貴。
「皆字秘」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了。
生命力被強行透支的空虛感,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髓。
左肩的骨頭碎得跟豆腐渣一樣,每動一下,都是酷刑。
他現在就是個紙老虎。
外面看著威風,裡面早就被掏空了。
路凡的腦海里,閃過沈月華為他耗盡生命本源,滿頭青絲化白髮的模樣。
又閃過剛才在識海深處,蘇雅那張淌著血,卻依舊冷靜地為他計算著生路的臉。
欠女人的債,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路凡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深處,卻是一片不容動搖的執拗。
所以。
老子更不能死。
神?
農場?
收割韭菜?
路凡抬起頭,望向遠處那輛靜靜矗立在廢墟中的鋼鐵巨獸。
那裡,有他的女人。
他的床。
他的家。
他用命換來的一切。
誰想動一下試試?
管你他媽的是神是鬼,敢伸爪子過來,老子就給你剁了!
想收割老子?
行啊。
老子就先把你那把破鐮刀給融了,打成子彈,再一顆一顆,親手塞回你的腦子裡!
路凡眼中的疲憊,被一股更加蠻橫、更加霸道的火焰所取代。
那不是守護。
是占有。
是任何膽敢窺伺他所有物的存在,都必須被碾碎、被吞噬的絕對意志。
這一刻,路凡心中再無半分迷茫。
他要變強。
變得比前世的任何人都強!
強到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神」,都拉下神壇,踩在腳下!
強到能讓他的女人們,在這該死的末世里,活得比和平年代還要滋潤!
「我的人,我罩著。」
路凡低聲自語,像是在對這個操蛋的世界,下達一份不容抗拒的最後通牒。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全場死寂。
只有寒風卷著雪花,嗚嗚地吹過這片修羅場。
遠處,百噸王的車窗里。
幾個女人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出。
贏了?
那個把魔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把人命當韭菜收割的幕後黑手,就這麼……死了?
簡單。
粗暴。
沒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對轟,也沒有什麼反派死於話多的經典橋段。
就是一刀。
這就是路凡的風格。
能動手,絕不逼逼。
「呼……」
路凡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十倍增幅的力量褪去,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虛弱感。
渾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像是被幾百頭大象來回踩過。
但他沒倒下。
強撐著把鎮國插回刀鞘。
「路凡,帥!」
通訊器里,顧傾城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激動。
「少拍馬屁。」
路凡哼了一聲,彎下腰,伸手去摳顧淵那隻左眼。
剛才那一刀,他特意避開了這玩意。
煜皇那老東西在腦子裡叫喚半天了,說這是個寶貝。
「有點噁心。」
路凡皺著眉,手指發力。
啵。
一聲輕響。
那顆眼球被硬生生摳了出來。
沒帶血。
這玩意根本不是肉長的。
而是一顆核桃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多面晶體。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比頭髮絲還細無數倍的符文,正在微微閃爍著幽藍的光。
路凡捏著那顆冰涼的多面晶體。
觸感很怪。
不像是金屬,也不像是寶石。
更像是一塊被極限壓縮的數據硬碟,指尖能感覺到內部有無數信息在奔流。
「千軍陣心!真是千軍陣心!」
腦海里。
煜皇的聲音差點掀翻了路凡的天靈蓋。
那股子激動勁,比剛才路凡反殺顧淵時還強烈百倍。
「那四眼田雞,當真是個萬年不遇的鬼才!」
「上古墨家鑽研機關術,道門推演周天星斗,都想解決一個終極難題。」
「如何讓凡人,也能布下神鬼莫測的殺陣!」
煜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緬懷,和更多的震撼。
「可惜,他們的陣圖太死板。」
「一座大陣,需要數年準備,依託山川地脈,一旦布下,就動彈不得。」
「就是個活靶子!」
路凡聽得頭大,不耐煩地打斷。
「說重點。」
他現在渾身都疼,沒心情聽這老傢伙講歷史課。
「重點就是!」
煜皇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手裡的這玩意,解決了這個問題!」
「它是個『母機』!」
「母機?」
路凡挑了挑眉。
聽起來怎麼跟養雞場似的。
「對!母機!」
煜皇似乎感受到了路凡的腹誹,氣急敗壞地解釋。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和材料,它就能源源不斷地製造出『子機』!」
「你把這些子機分發給你的手下。」
「只要他們在母機信號覆蓋的範圍內……」
煜皇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路凡能聽懂的詞。
「……你們所有人,就能瞬間『聯網』!」
「每個人都是陣法的一個節點!」
「你,作為持有母機的人,就是陣眼,是這台戰爭機器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