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煜皇已經徹底破防了.
「祖宗!你是我親祖宗!那是『神之凝視』!你沒死是因為他被封印了兩千年,神力枯竭!快跑啊!再來一下你真的會成灰的!」
路凡沒動。
他死死盯著那尊古神。
跑?往哪跑?
在這種存在面前,把後背露給對方,才是真正的找死。
「吼——」
似乎是聽懂了路凡的嘲諷,古神殘軀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這聲音不再是聲波,而是直接轟在靈魂上的重錘。
跪在地上的眾人,除了蕭天策還能勉強支撐,其餘親衛全都七竅流血,趴在地上抽搐。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動了。
僅僅是一個抬手的動作,就掀起了十二級的恐怖颶風,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他要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碾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絕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完了……全完了……」
蕭天策的一名親衛,那個叫孫二的五級力量系覺醒者,當場就崩潰了。
他尖叫著,手腳並用地向後爬,狀若瘋癲。
「跑啊!都他媽怪那個瘋子!你惹他幹嘛!」
慌亂中,他的腳狠狠絆在了一具屍骸上。
那是一具身穿黑色殘甲的秦軍屍骨,半截身子埋在土裡,手裡卻依舊死死攥著斷裂的青銅戈,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滾開!死人也敢擋老子的路!」
孫二惱羞成怒,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他惡向膽邊生,抬起重型軍靴,狠狠一腳踹在那具屍骸的頭骨上!
「砰!」
那顆歷經兩千年風霜的頭骨,應聲飛出,咕嚕嚕滾進了旁邊的血泊。
「晦氣!真他媽晦氣!」孫二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爬起來,還想再補一腳。
然而。
就在那顆頭骨落地的瞬間。
「嗡——」
一股無法言喻的意志,像是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被這一腳,硬生生給踹醒了!
正準備硬接古神一掌的路凡,突然感覺腳下的大地,滾燙!
「大……風……」
一聲極度微弱,卻又異常清晰的低語,在風中響起。
路凡瞳孔猛地一縮。
誰在說話?
「大……風……」
聲音變大了,不再是一個,而是十個,百個,千個!
那聲音蒼涼、古老,帶著一股子即使面對神魔也絕不後退的鐵血!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瞬間響徹整片荒原!
蕭天策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視線所及之處,那漫山遍野、數以萬計的殘破屍骸,在同一時間,動了!
那個被孫二踢飛了頭骨的無頭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沒有去撿自己的頭,而是伸出白骨之手,一把抓起了插在地上的斷戈。
「轟!」
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氣,從這具無頭屍體身上沖天而起!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第一萬具……
所有身披大秦黑甲的屍骸,全部從泥土中爬了出來!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起了幽藍色的魂火!
那不是鬼火,是軍魂!是不滅的戰意!
「大風!大風!大風!」
數萬亡靈齊聲怒吼,聲浪如海嘯,竟硬生生將古神的神威頂了回去!
死寂的赤紅荒原,瞬間變成了一座肅殺的古戰場。
那股慘烈到極致的殺伐之氣,讓身為現代軍人的蕭天策感到靈魂都在顫慄。
這,才是軍隊!
相比之下,他引以為傲的長安衛隊,簡直就是一群過家家的孩子。
「這……」
路凡站在戰場中央,看著周圍如潮水般湧起的黑色鋼鐵洪流,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就是始皇帝的底牌?守護了華夏兩千年的大秦銳士?
那尊高達千米的古神殘軀,動作竟停滯了。
那隻拍向路凡的巨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它那雙漠然的金色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忌憚」的情緒。
「吼——!」
古神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質問這群亡靈為何還要阻攔他。
回答他的,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咚!咚!咚!」
數萬秦軍屍骸,排成方陣,長戈如林,直指蒼穹。
它們沒有靈智,沒有痛覺,只有一個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凡犯我大秦疆土者,神魔皆殺!
一股黑色的軍煞之氣在方陣上空凝聚,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色玄鳥,對著古神發出了尖銳的啼鳴。
「得……得救了?」
蕭天策癱軟在地,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這群怪物……是友軍!」他身邊的副官也激動得快哭了。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路凡,臉色卻並沒有變得輕鬆。
他敏銳地發現,那群秦軍屍骸在逼退古神後,並沒有立刻衝鋒。
那個最先站起來的無頭屍體,緩緩轉過了身。
那道冰冷刺骨的視線,沒有看路凡,也沒有看那尊古神。
而是穿過所有人,死死地,鎖死了那個剛剛還囂張跋扈的身影——孫二。
緊接著,數萬雙燃燒著幽藍魂火的眼睛,齊刷刷轉了過來。
全部,鎖定在了孫二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
孫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尿騷味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它……它們……想幹什麼?」孫二牙齒打顫,絕望地看向路凡,「路先生……救……救我……」
路凡面無表情地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他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眼神冷漠。
「救你?」
路凡笑了,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是看垃圾般的憐憫。
「在這個地方,你可以不敬神,那是你頭鐵。」
「但你,不能不敬英雄。」
話音未落。
那具無頭屍體手中的斷戈,猛地抬起,指向孫二。
「殺!」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兩塊生鐵摩擦發出的字音,從無頭屍體的胸腔中共鳴而出。
下一秒。
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轉向!那碾碎神魔的氣勢,此刻,只為碾碎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