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路凡的回答，那名只有半邊臉完好的秦軍主將，笑了。
笑得悽厲，笑得癲狂，笑得眼淚混合著血水沖刷出兩條溝壑。
「好！好！好！」
他連吼三聲「好」，像是卸下了兩千年的重擔。
隨後，他猛地轉身，用僅剩的一隻手高舉那柄卷刃的長劍，對著那尊高不可攀的神王，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咆哮。
「鐵鷹銳士！」
「隨我……沖陣！！！」
「諾！！！」
廢墟之中，屍山之下。
數百名殘存的秦軍，不管是斷了腿的，還是瞎了眼的，在這一刻，全部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回頭看路凡一眼。
他們像一群撲火的飛蛾，拖著殘破的身軀，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尊足以碾碎世界的金色巨人。
「大風！大風！大風！」
戰吼聲悲壯蒼涼，蓋過了天上的雷鳴。
「找死。」
天威神王眼皮都懶得抬，那眼神，跟看一窩弄髒了地板的蟑螂沒兩樣。
祂右手掌心，一顆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球正在凝聚。
毀滅法則。
這一擊落下，別說這些殘兵，就連這片時空碎片都要被打回原形。
「路凡！別看了！快想辦法啊！」
遠處的蕭天策嘶聲力竭地吼著，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光球烤乾了。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戰術，什麼智謀，都是狗屁。
路凡沒理他。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虎符，掌心的鮮血滲入黑色的銅質紋路中。
「嗡——」
虎符亮了。
不是光，是暗。
一種比夜色更濃，比深淵更深的黑暗，從虎符中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了路凡的整條右臂。
「老東西們……」
路凡看著那些衝鋒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熱。
他是個冷血的人，在末世摸爬滾打五年，心早就硬得像石頭。
但這一刻，這塊石頭，裂了。
「你們的命，老子背了。」
路凡低語一聲，猛地抬頭，眼中凶光畢露。
「系統！給老子把『兵』字秘拉滿！」
「所有能量，全他媽灌進這枚虎符！」
「老子要讓這狗屁神王知道，什麼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轟！
路凡不再壓抑體內的力量，剛補全的「千軍陣心」與手中的虎符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他身形一閃，沒有逃跑，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追著那些衝鋒的秦軍背影而去。
「瘋了！他瘋了！」
姜以妍捂著嘴尖叫，眼淚止不住地流。
凡人之軀，怎麼可能硬撼神王？
就在那天威神王手中的光球即將落下的瞬間。
青銅戰車之上。
一直沉默的始皇虛影，動了。
「朕的子民，也是你能殺的？」
聲音不大，卻讓那顆即將毀滅世界的光球，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始皇緩緩起身，手中的太阿劍，出鞘半寸。
僅僅半寸。
「這一劍！」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黑色劍光，從劍鞘中迸射而出。
「為我華夏......」
天地失色。
那道劍光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神力護盾，直接斬向了神王那條抬起的手臂。
「開萬世太平！」
「噗嗤！」
金色的神血，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條足以遮蔽蒼穹的金色巨臂，竟然被這一劍，齊根斬斷！
「啊啊啊啊——！！！」
神王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嬴政！你竟敢傷我神體！你這是在向整個神界宣戰！」
「宣戰？」
始皇虛影冷笑一聲，太阿劍徹底出鞘。
「朕，即是天命。」
「神若擋朕，朕便屠神。」
霸道，無法無天的霸道。
蕭天策看著這一幕，世界觀碎了一地。
他一直以為，覺醒者就是人類進化的終點，可現在才知道，在這些老祖宗面前，他們弱得像沒斷奶的孩子。
這就是華夏的祖先嗎？
這就是那個被罵了兩千年的暴君嗎？
這他媽……才是祖宗級的排面！帥炸了！
趁著神王受傷、神力潰散的間隙，路凡衝到了。
他沒去攻擊神王的本體，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的目標，是那斷落的半截神臂！
「吞了它！」
路凡雙眼赤紅，像一頭餓瘋了的饕餮，他手中的虎符爆發出滔天黑氣，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一口咬在了那截還在抽搐的金色斷臂上！
「滋滋滋——」
神血沸騰！
那裡面蘊含的神王級血肉精華，順著虎符，瘋狂倒灌進路凡的體內！
路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隨時可能爆炸。
皮膚炸裂，血管崩斷，又在神象鎮獄勁的運轉下飛速重組。
三十萬微粒……四十萬微粒……五十萬微粒！
力量在瘋狂暴漲！
「這就是……神王的味道？」路凡渾身浴血，卻笑得猙獰無比，「有點咸，但真他媽大補！」
這波，血賺！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捂著斷臂慘叫的神王，眼神里沒有絲毫敬畏，只有看自助餐的貪婪。
「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你剩下那半截也給燉了！」
「找死！」
神王徹底暴怒，被嬴政砍了一劍就算了，現在連只螞蟻都敢來啃祂的肉？
「死！！！」
神王完好的左手猛地拍下，純粹的肉身力量將空間壓縮成鐵板，路凡周圍的空氣直接被抽乾。
必死之局。
然而，始皇虛影並沒有再出手，他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
他最後看了一眼路凡，沒有說話，只是屈指一彈。
咻！
一道灰濛濛的流光，從他指尖飛出，無視了神王的封鎖，瞬間沒入了路凡的眉心。
轟！
路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無數玄奧繁複的符文、圖騰、乃至宇宙生滅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是……「源」的本質。
是始皇帝窮盡一生，從神明手中竊取來的——高維能量運用總綱！
就在這股信息流融入路凡腦海的瞬間，周圍的世界，像摔碎的鏡子一樣，開始寸寸崩裂。
神王的怒吼、秦軍的衝鋒、始皇的背影……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遠去、模糊。
「時間到了。」路凡心中明悟。
這片時空碎片，承受不住這兩尊大佬的雙重衝擊，要塌了。
「走！」
路凡強忍著大腦的劇痛，一把抓住身邊的虎符。
下一秒，天旋地轉。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阿房宮內那股陰冷腐朽的空氣，再次將他包裹。
「回來了？」蕭天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想哭。
然而，還沒等這口氣喘勻。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殺機，驟然從身後爆發。
「路凡——！！！」
夜宸，他還在！
他那隻巨大的黑色魔掌，並未因時空變幻而消失，反而因為路凡等人的突然出現，變得更加凝實、恐怖！
距離路凡的後心，只有不到半米！
避無可避！
「小心！」顧傾城尖叫出聲，想要衝過去，卻根本來不及。
夜宸的臉上，露出了殘忍快意的獰笑。
「去死吧！」
這一掌，匯聚了他九級的全部力量，別說路凡，就算是真正的神，挨上一下也得脫層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路凡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看傻逼一樣的嘲弄。
「老登。」
路凡嘴角微揚，手中的黑色虎符，緩緩舉起。
「不好意思，版本更新了。」
「這一局，你輸得連底褲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