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路凡體內的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齊齊發出一聲震碎蒼穹的怒吼！
太古龍象，鎮壓地獄，腳踏星河。
哪怕是祖龍，也別想讓它低頭！
暗金色的雷霆從路凡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頂天立地的神象虛影。
神象揚起長鼻，對著那輛青銅戰車，發出一聲充滿挑釁的咆哮。
兩股霸道至極的意志，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空間如鏡面般寸寸崩裂。
青銅戰車上，那位黑袍帝王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是一種跨越了千年的……欣賞。
「骨頭很硬。」
始皇虛影再次開口，聲音里少了一分壓迫，多了一分蒼涼。
「硬骨頭，才配當朕的刀。」
話音未落。
戰場中央，那杆插在屍山之上的黑色龍紋大纛，突然劇烈震顫。
「嗚——」
風起。
是煞氣，是這片古戰場上數百萬戰死的秦軍英魂，在這一刻同時甦醒的呼吸聲！
路凡體內的「千軍陣心」，像是感應到了母體的召喚，頻率快得幾乎要炸開。
「來！」
始皇虛影抬手，對著那杆大纛遙遙一指。
轟！
那杆代表大秦軍魂的黑色大纛，竟拔地而起，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黑色魔龍，咆哮著沖向路凡！
太快了！
快到路凡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條魔龍便一頭撞進了他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
路凡仰天長嘯，聲音悽厲。
痛！
太他媽痛了！
就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剮他的靈魂，無數個聲音在他腦海里嘶吼、咆哮。
那是百萬秦軍兩千年的記憶和不甘！
龐大的信息流和煞氣，幾乎要撐爆他的腦子。
路凡雙眼流出血淚，皮膚寸寸皸裂，暗金色的血液剛流出來就被煞氣蒸發。
但他沒暈。
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那股瘋魔般的意志，硬生生受住了這股力量的灌頂。
來！都給老子進來！
撐死算我輸！
「給老子……融！！！」
路凡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神象鎮獄勁化作巨大的磨盤，將這股狂暴的軍煞強行碾碎，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終於，那條幽藍魔龍徹底消失。
路凡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緩緩直起腰。
原本暗金色的瞳孔深處，此刻多了一抹深邃到極致的幽藍。
那是大秦的黑，是兵鋒的冷。
路凡握了握拳，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此刻，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這片古戰場上數以萬計的秦軍亡魂，就是他手中的刀，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這就是傳承？」
跪在地上的蕭天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渾身繚繞著黑金兩色氣流的男人，三觀碎了一地。
如果說之前的路凡是一頭獨狼。
那麼現在。
他就是一頭統御百萬惡狼的獸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威壓，竟然讓他這個六級巔峰的強者，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有點意思。」
路凡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爆鳴。
他看向始皇虛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這見面禮，我收了。」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咔嚓——」
頭頂那片破碎的天穹，突然徹底崩塌。
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腳掌，從裂縫中踏出，狠狠踩下！
轟隆隆——
大地沉陷，煙塵遮天。
數千名正在結陣的秦軍，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直接踩成了肉泥。
一股比剛才所有神明加起來還要恐怖千倍的氣息，降臨了。
「螻蟻。」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竊取神權？」
一個宏大、冷漠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雲層散去，一尊高達千米，通體純金，背負三十六道神環的巨人，顯露真身。
祂站在那裡，就是天，就是法，就是不可違抗的真理。
「天威神王……」
腦海里，煜皇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見了天敵般的恐懼。
「路凡！跑！趕緊跑！再不跑咱倆都得被打包做成黃金脆皮雞！」
路凡沒動。
他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看著腳下那灘剛剛還是鮮活生命的血泥。
跑？
這裡是歷史的投影，是封閉的鬥獸場。
要麼贏，要麼死。
「殺！！！」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怒吼，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秦軍主將，半邊臉被燒得焦黑，左臂齊根而斷，只剩下一隻右手，死死握著卷刃的長劍。
他沒有沖向神王，而是踉蹌著，衝到了路凡面前。
「拿著！」
主將一把抓住路凡的手，將一枚染血的、冰涼刺骨的東西，狠狠拍在他的掌心。
一枚黑色的虎符。
「小子……」
主將死死盯著路凡，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火焰。
「我大秦銳士，死不旋踵。」
「但這仇……不能忘！」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指甲深深嵌入路凡的肉里。
「告訴我……」
「後世子孫，可有屠神之法？！」
這是一個跨越了兩千年的問題，是一個文明在臨死前，對未來發出的最後拷問。
路凡看著手裡沉甸甸的虎符，感受到了那裡面沉睡的百萬不屈軍魂。
絕神之法？
他腦海中閃過的，不是什麼狗屁家國大義。
而是堡壘里那幾張巧笑嫣然的臉，是滄月對薯片的執著，是自己曾像螻蟻一樣被神明碾死的無力。
他不想再當棋子，更不想自己視若珍寶的一切，在未來的某一天，也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當成垃圾一樣掃進歷史的塵埃。
所謂後世，不就是老子自己的世道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與殺意從心底噴涌而出。
路凡反手握緊了那枚滾燙的虎符，拳頭捏得空氣都在爆鳴。
他抬起頭，直視著主將那雙即將熄滅的、寫滿期盼的眼睛。
一字一頓。
聲音如刀。
「有。」
路凡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森白牙齒，笑容癲狂而決絕。
「老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