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把煙叼回嘴裡,朝著全息地圖上那個閃爍的紅色標記,不屑地吐了個煙圈。
「造神。」
他笑了。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要把天都給捅穿的瘋勁兒。
「正好。」
路凡站起身,將菸頭在桌上摁滅,拍了拍手上的灰。
「軍工設備,老子要!」
「生產線,老子要!」
「那個什麼狗屁『鐵神』,連神帶廠...」
「老子,全都要!」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
「全軍!全速推進!目標,鐵流城!」
轟——!!!
命令下達的瞬間,百噸王的引擎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
三百米長的鋼鐵神山緩緩升空,艦體底部的巨大推進口噴射出炙熱的藍白色尾焰,將半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城門外,剛剛重整隊形的三萬先頭部隊,所有裝甲車的引擎在同一時刻轟鳴。
鋼鐵洪流匯聚,履帶碾碎萬年凍土,朝著東北方向,如一把燒紅的利刃,決絕地切入無盡的黑暗!
……
長安,北城樓。
蕭天策站在那,任由刺骨的寒風撕扯著他破爛的軍大衣。
風聲獵獵,像一面殘破的戰旗在哭嚎。
他看著遠處那座移動神山拖著長長的尾焰,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掌心裡的青銅兵符已被手汗漚得發燙。
鐵流城……
一段被他強行封存的記憶,毫無徵兆地翻湧上來。
一年前,他派去的那支三十人的精銳偵察隊,只回來了兩個。
其中一個,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回來後第二天就瘋了。
那個年輕人把自己縮在營房最陰暗的角落,不吃不喝,只是抱著腦袋,用指甲把頭皮抓得鮮血淋漓,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地底下……地底下有東西在動……」
「好大……」
「好大……好大好大好大……」
那雙寫滿絕望與恐懼的眼睛,是蕭天策至今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甩了甩頭,把那段畫面強行驅散,深吸了一口零下七十度的冰冷空氣,肺部火辣辣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管他地底下是龍是鬼。
路凡去了。
那個男人,連活了十萬年的老怪物都能一腳踩碎當肥料。
我一個被版本淘汰的老傢伙,還能幹啥?
「老子……當好這個後勤大總管就行了!」
蕭天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攥緊了兵符,轉身大步走下城樓。
既然上了這條賊船,那就只能把油加滿,把炮彈備足,跟著船長一路撞到底!
「傳我命令!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後續主力,十二小時後出發,沿路先生標定的路線,全速跟進!」
……
與此同時。
鐵流城,地下三百米。
這裡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廠。
警報聲尖銳,撕裂耳膜。
一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副官,正穿過數百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工具機。
自動機械臂在他的頭頂揮舞,切割著銀白色的合金部件,濺起一簇簇刺眼的火花。
他臉色慘白,冷汗浸透後背,心臟如擂鼓。
穿過最後一重合金閘門,他衝上了一座懸空的金屬平台。
平台之後,厚達一米的防彈玻璃後面,一尊龐然大物正靜默矗立。
九十八米高!
全身覆蓋著厚重的暗灰色裝甲,無數暗紅色的能量管線如猙獰的血管,遍布全身,隨著某種規律明明滅滅地脈動。
它沒有頭顱。
但只是站在那裡,那股死寂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任何六級以下的生物跪地臣服。
一個男人背對著他,正站在平台的控制台前。
男人穿著一套漆黑的重型動力外骨骼,肩部和手臂加裝了額外的增幅模塊,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熊。
他就是這座城的主人,曲鐵。
「曲老大!」手下的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不穩。
曲鐵沒有回頭,他的冷灰色瞳孔里,只映出玻璃後面那尊鋼鐵巨獸的輪廓。
「說。」
「雷達……雷達捕獲到異常信號!西偏南,三百里外!」副官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長安駐軍,三萬先頭部隊,正在高速逼近!」
曲鐵沒說話,只是放在控制台邊緣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節奏不變。
副官看著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編隊中央……有一個超大型能量源!雷達直接過載,無法標定等級!信號的反射面積……是三百米級別!」
「三百米。」
曲鐵敲擊的手指,終於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被燒傷疤痕扭曲的臉,宛如一塊冰冷的鑄鐵。
「路凡。」
他吐出這個名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源神教的大人們沒算錯,他果然來了。」
曲鐵走到控制台前,灰色的手指在觸控屏上隨意劃了兩下。
嗡——
玻璃後方,那尊九十八米的鋼鐵巨獸胸腔中,那顆暗紅色的高維核心,跳動頻率驟然加快!
一聲沉悶的共鳴從地下三百米傳出,整座鐵流城的地面都隨之震顫!
「開啟城防矩陣。」
「全城進入……戰時狀態。」
曲鐵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瞳孔里,終於映出了一點灼熱的光。
他的手,重重砸在了控制台最中央,那個鮮紅的啟動按鈕上!
「喚醒!」
「鐵神!」
「今日,我要用那九級君主的血,為我的神,完成最後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