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城外,風雪呼嘯,寒意刺骨。
「路先生,那女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趙剛大步踏入「百噸王」的作戰指揮室。
冰冷的風雪氣息夾雜著硝煙和血腥味直襲而來。
他猛地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沾著凍硬血污的臉,滿是焦急。
「這三天不對勁。」
「暴風雪越來越大,雷達探測範圍被壓縮到不足十公里,外圍偵察兵也撒不出去。」
「楚擎天那老狐狸肯定在城裡憋著壞水!」
「依我說,管他什麼三天不三天,直接讓玄鐵戰俑砸開城門!」
「憑咱們剛拿下黑水兵團的氣勢,他們根本擋不住!」
路凡沒有回應。
他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枚暗金色源能晶石,任由晶石在指間翻飛跳躍。
他將晶石向上輕輕一拋,穩穩接住,慢條斯理地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特供香菸。
指尖躍起混沌雷火,啪的一聲點燃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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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煙氣升騰,遮住他的半張臉。
「砸了城門,然後呢?」
路凡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不大。
「然後殺進去,擰下楚擎天那老雜毛的腦袋!把城裡的物資和人都搶回來!」
趙剛吼得理直氣壯。
「殺光了,誰給咱們挖礦,誰去生產線擰螺絲?」
趙剛喉嚨瞬間堵住,臉憋得通紅,無話可說。
路凡起身,走到全息沙盤前,手指在九宮城的光點上輕輕一點。
「她給我三天,不是求饒,是搬救兵。」
「我給她三天,是在給她挖墳。」
他轉過身,看向發懵的趙剛,扯了扯嘴角。
「去,通知後勤營,把咱們繳獲的五級變異獸肉搬出來。」
「在陣前架鍋,架大鍋。」
「把老子從天湖基地帶來的火鍋底料、花椒、辣椒,全都用上!」
趙剛瞪大眼,完全跟不上路凡的思路。
「架鍋?路先生,咱們在打仗,不是野炊啊!」
身邊的士兵們相互對視。
「讓你去就去,廢話那麼多。」
路凡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記住,鍋要多,火要旺。風往哪邊吹,鍋就架哪邊。」
「我要讓九宮城裡啃著發霉餅乾的廢物,做夢都流口水。」
趙剛喉結滾動,背脊發涼。
路凡手指在沙盤上划過兩道弧線,指向西北和正東。
「湖州這地方,餓狼太多。」
「九宮城這塊肉太肥,我一個人啃,慢,也容易噎著。」
他轉過身,盯著沙盤上的光點。
「我要做的,是把這塊肉的香味,用最大的火傳出去。」
「讓那些躲在洞裡的狼狗,自己聞著味送上門來。」
「讓她搬,搬得越多越好。省得我打下九宮城,還得一個一個去算帳。」
「一鍋端了,省事。」
煜皇的殘魂浮現,雙臂抱胸。
「你小子這『火鍋圍城』,可謂詭計百出,連老夫當年用兵也未曾想過如此損招。」
「不過對付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鱉,倒也奇效。城裡那幫人,現在估計連拿槍的力氣都沒了,全靠一口仙氣吊著呢。這陰招,朕喜歡!哈哈!」
半小時後。
九宮城正南方的雪原上,幾十口直徑超過兩米的大鐵鍋一字排開。
鍋底火焰將極夜雪原染上妖冶的紅。
後勤兵光著膀子,揮舞工兵鏟,將一盆盆拳頭大的五級鱗馬肉塊倒進翻滾紅油的湯底。
頂級牛油火鍋底料,混合高階變異獸肉特有的濃郁脂香,在高溫催發下散發出無匹的香氣。
那香氣霸道地衝破零下七十度嚴寒,隨極夜北風直撲九宮城頭。
城牆上。
一個抱著生鏽步槍發抖的守軍,喉結劇烈滑動。
「什麼味……我好像聞到了肉香……還有辣子味!」
他旁邊的老兵,正啃一塊邊緣長了綠毛的壓縮餅乾。
聞到香氣,他手裡的餅乾變得難以入口。
「肉!是肉香!還有辣子味!這他媽是火鍋!」
他失聲叫道。
香味越來越濃,撕扯著每個餓了半個月的守軍的胃壁。
有人瘋狂吞咽口水,喉嚨發出咕咚聲響。
有人兩眼發光,死死盯向城外跳動的火光。
更有人身體開始顫抖,對食物的本能渴望蓋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原本嚴整的防線,因這股火鍋味清晰可見地騷動起來。
士兵們交頭接耳,恨意爬上他們的臉。
楚擎天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士兵那副饞鬼模樣,氣得渾身發抖,雙目發紅。
「路凡!欺人太甚!」
「這他媽是在羞辱老子!羞辱整個九宮城!」
他一拳砸在城牆上,碎石飛濺。
九宮城外,火鍋的香氣持續一整夜。
辛辣與肉脂的醇厚滲入每一個夢境,讓守軍在飢餓與渴望的煎熬中徹夜難眠。
有人在睡夢中驚醒,追逐著肉香,結果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額頭淤青。
第二天清晨,城牆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個餓急眼的士兵為爭搶半塊沒發霉的餅乾動了刀子。
寒光一閃,血花飛濺。
若非督戰隊連開十幾槍鎮壓,當場擊斃幾個鬧事的刺頭,防線差點從內部瓦解。
城內士氣跌至谷底,怨氣在每個角落滋生蔓延。
而在城外,百噸王頂層的私人餐廳里熱氣騰騰。
特製紅銅火鍋咕嘟冒泡,薄如蟬翼的鱗馬裡脊肉在滾燙紅油里翻飛。
路凡穩坐主位,手裡端著白瓷碗,吃得汗流浹背。
他把一塊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餓狗才咬人。」
「我把肉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吃不到,心裡的怨氣就會成倍放大。」
「等楚擎天逼他們出來送死,這怨氣就會反噬他自己。」
他稍停,又補充一句。
「反正都要吃掉,先玩玩,不耽誤正事。」
九宮城主殿,楚瀟瀟緊盯著屏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面。
路凡軍營里熱火朝天,士兵圍著大鍋大快朵頤。
有人喝著舊時代珍藏的白酒,笑聲陣陣,完全忽視九宮城的存在。
「狂妄。」
楚瀟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左掌纏著的紗布,那是酒杯碎裂留下的痕跡,現在仍在發燙。
「你真以為,我這三天是在跟你玩過家家嗎?」
楚瀟瀟手指輕敲桌面。
她調出全息沙盤,代表鐵血十字團的數百個藍色光點,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路凡大軍後方不足十公里的雪谷之中。
而在更北方的鐵流城方位,一片代表著高能波動的黑色陰影,正順著地脈迅速蔓延。
三方合圍之勢,已然成型。
楚瀟瀟轉身看向一直坐在陰影里的楚擎天。
「義父,該我們上場了。」她聲音清冷。
楚擎天緩緩站起身。
臉上的頹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握緊雙拳,骨骼摩擦,眼裡凶光畢露。
「劉天方,今晚吃頓飽飯。」
「凌晨兩點,給老子殺出去!擰下那幫北佬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