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一條防線的缺口被打開。
成百上千的陰魂從地底湧出。
它們半透明的身影擠滿了城牆外圍。
有的像風乾百年的乾屍，有的則是無數碎布條拼湊起來的畸形人影。
它們完全無視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城牆。
直接穿透牆體，撲向活人。
機槍掃射，穿甲彈轟擊。
哪怕是高爆手雷在它們中間炸開，也只能讓它們的身影微微虛幻一下。
連一條縫都留不下。
「防線沒用！物理攻擊無效！」
城牆上的值班軍官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乾屍戰友，聲音已經劈叉，帶著變調的哭腔。
「子彈打不到它們！重機槍也沒用！它們是鬼！是鬼啊！」
混亂在防線上瘋狂蔓延。
有人丟下槍，轉身開始逃跑。
「所有人！不要亂！放棄外城牆，立刻退回內城！」
蕭婉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裡炸出來，嗓子已經喊劈，透著一股決絕。
內城，還有路凡臨走前親自布下的一組「混沌微粒」防禦節點。
那是鐵流城目前唯一還能對這種非物理、非源能的詭異攻擊起到屏障作用的保命家底。
聽到命令，殘存的士兵們如蒙大赦，拼了命地朝內城方向涌去。
而在他們身後，是越來越密集的悽厲鬼嘯。
冰冷刺骨的陰氣死死貼著他們的後背追趕。
有人跑著跑著，突然雙腿一軟。
不是因為絆倒，而是被一隻極寒的手死死拽住了腳踝。
那些忍不住回頭看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繼續邁開腿。
那一眼，足以把活人的膽子生生嚇碎。
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上，此刻已經趴滿了密密麻麻、重重疊疊的蒼白身影。
它們歪著詭異的頭顱，用空洞無物的眼眶死死盯著奔逃的活人。
黑線縫合的嘴巴一張一合。
空氣里迴蕩著令人牙酸的牙齒磨擦聲。
眼看陰魂的洪流就要衝破內城大門，追上最後的潰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內城入口處，一道劍光橫空出世！
那是純白色的、熾烈到極點的劍光！
硬生生撕開了永不見天日的極夜，橫跨在天地之間！
慕容雪，拔劍了！
面對那漫天遍野、連子彈都打不穿的恐怖鬼物。
這位古武世家的嫡女沒有後退半步。
她迎著陰魂的洪流，從內城入口直接逆行而上！
作為七級巔峰的古武宗師，她體內的氣血旺盛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她重重踏在凍土上。
腳下盪開一圈滾燙熱浪，地面的積雪瞬間蒸發。
體內運轉到極限的龍虎真氣透體而出。
化作一層燃燒的白色罡氣，將她全身牢牢裹住。
白色的修煉服被狂暴的氣流鼓盪得獵獵作響。
說實話，她這輩子殺過人，殺過高階變異獸，但唯獨沒見過鬼。
但她腦子裡，突然閃過路凡以前喝多了酒，把她摟在懷裡時，漫不經心說過的一句話。
「雪兒，記住了，世間一切陰寒邪祟之物，最怕兩樣東西。」
「一是老子體內的混沌微粒，那玩意兒能湮滅一切；二，就是你練到巔峰的古武真氣。你那身子骨要是練到頂，氣血如爐，罡氣外放，那就是一顆行走的小太陽，什麼鬼東西靠近你都得被燒成灰。」
當時她紅著臉，只當這混蛋又在吹牛占她便宜。
現在，那就試試看他說的到底對不對吧！
「霜華！」
慕容雪美眸一凝，朱唇輕啟。
手中三尺長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平掃而出！
轟！
七級巔峰的古武罡氣，順著劍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化作一道長達十幾米的半月形白色劍弧。
這道劍弧不僅凌厲無匹，更帶著足以將鋼鐵瞬間融化的恐怖高溫。
狠狠橫掃過沖在最前面的陰魂群。
效果，堪稱驚世駭俗！
那些連大口徑穿甲彈都拿它們沒脾氣的詭異鬼物，在接觸到那熾烈罡氣劍光的瞬間。
發出極其刺耳的、充滿恐懼的悽厲嘶叫。
原本半透明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融、崩潰。
僅僅是一劍掃過。
百步之內，上百隻張牙舞爪的陰魂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霸道的古武罡氣燒成了虛無。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蓬蓬飄散的微弱綠色磷火。
「有用！物理攻擊沒用，但慕容大人的劍氣有用！」
距離最近、原本已經絕望閉上眼睛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炸了，狂喜的吼聲響徹夜空。
「慕容大人威武！她能殺這些怪物！」
原本已經兵敗如山倒的潰退陣腳，被慕容雪這驚艷絕倫的一劍，硬生生地釘死在了內城門前。
士兵們重新舉起了槍。
雖然子彈沒用，但慕容雪那耀眼的身姿，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勇氣。
然而，一劍立威的慕容雪，絕美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她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胸口劇烈起伏。
一百隻？
她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更加濃重的黑霧，正從天際線的盡頭滾滾蔓延過來。
遮天蔽地。
目力所及的每一個方向，每一條街道的陰影里，每一寸被黑暗籠罩的土地上。
全都是密密麻麻、閃爍著幽綠色磷光的眼睛。
她傾盡全力的一劍，殺了一百隻。
但在那黑霧後面，還有成千上萬、甚至十萬隻陰魂在瘋狂涌動！
而擋在這鋼鐵城門前的，只有她一個人。
「咯咯咯……」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突兀的怪異笑聲，從最濃重的黑霧深處緩緩傳出。
笑聲極其刺耳，颳得人耳膜生疼。
前方的霧氣劇烈翻卷，向兩邊退開。
一個穿著寬大破爛黑袍的詭異身影，從黑暗中飄了出來。
沒錯，是飄。
他的雙腳離地面足有三寸高，黑袍的下擺就這樣虛無地拖在半空中。
整個人裹著一團不斷流動的暗影。
巫神殿殿主，陰九幽。
黑袍的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布滿青色血管的老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那雙眼睛。
他長著兩隻眼睛，但每一隻眼眶裡，卻都擠著兩個瞳孔。
重瞳！
此刻，這四隻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瞳孔，正同時轉動，死死注視著持劍而立的慕容雪。
幽綠色的光芒從重瞳深處滿溢而出。
帶著一種看待極品獵物的貪婪與戲謔。
「好精純的古武氣血……好一具極品的鼎爐……」
陰九幽伸出枯瘦、指甲發黑的手指，點嚮慕容雪。
聲音嘶啞。
「路凡的女人？」
「等本座吸乾了你，再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燈籠，掛在鐵流城的城頭上，等他回來欣賞……」
面對七級強者的威壓和污言穢語，慕容雪沒有退。
她單手挽了個劍花，劍尖斜指地面，熾烈的罡氣將逼近的黑霧強行盪開。
「你可以試試。」
她清冷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看看是你先把我做成燈籠，還是路凡留下的陣法，先把你這身鬼骨頭碾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