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煙,踩著金屬舷梯往下走。
他那件黑色作戰服破得跟爛布條似的,赤著的右臂上,暗金色裂紋還沒完全消退,臉色確實白得嚇人。
但他腰杆挺得像根標槍,每一步落下,金屬梯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仿佛踩的不是梯子,而是人心。
瞭望台上的白清霜像是瘋了。
這個逐漸被人稱為「白帝」的女人,什麼場面沒見過,此刻卻連滾帶爬地衝下來,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哪還有半點女王的矜持和高冷。
她光著一隻腳,直接撞進路凡懷裡,雙臂鐵箍一樣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路凡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左手順勢環住她軟彈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胸膛。
懷裡的身軀在抖,抖得厲害。
沒有哭聲,但滾燙的濕熱感很快就透過了那層破爛的作戰服。
「三天……」
白清霜的聲音悶在路凡胸口,又啞又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路凡沒說話,只是用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動作很僵硬,甚至算不上溫柔。
可白清霜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渾身的力氣都泄了。
蘇雅和林若溪緊跟著跑了過來。
蘇雅還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但握著冰弓的手,指節繃得死緊。
林若溪眼圈通紅,扭過頭去,嘴裡卻不饒人地罵開了。
「誰讓你逞能了!說了去一個月,這才幾天就弄得一身傷回來,想死啊你!」
路凡抬手,一把將她那頭火紅的長髮揉得跟雞窩一樣。
「老子回來了,嚎什麼。」
林若溪「啪」地打開他的手,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路凡的視線掃過廣場。
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鴉雀無聲。
他沒興趣發表什麼演講,對他來說,站在這裡,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走。」路凡摟著白清霜,轉身往百噸王里走,「有正事。」
......
堡壘內部,生態園模塊。
沈月華正蹲在地上,打理著一株源能植物。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裙,蹲在地上,顯得身後的翹臀更加誘人,路凡想到有正事,才好不容易控制住衝動。
聽到腳步聲,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緩緩回頭。
在看到路凡的一瞬間,她手裡的小花鏟「啪」地掉在地上。
她沒像白清霜那樣撲過來。
她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背,似乎想擦掉什麼東西。
「瘦了。」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砸得人心口發悶。
路凡讓白清霜她們等在門口,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
他走到沈月華面前,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那頭銀白色的髮絲。
沈月華的身體顫了一下。
路凡收回手,從兜里掏出那根被壓扁的煙。
「別哭。」
「給你帶了好東西。」
話音剛落,他意念一動。
儲物空間光芒閃爍。
「轟隆!」
一聲巨響,一塊直徑五米、重達幾十噸的龐然大物憑空出現,狠狠砸在生態園中央的空地上!
那是一整塊地脈岩層,上面還帶著一個幽深的水潭。
潭水中央,一株血肉般的蓮花,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嗡——!
一股濃郁到凝成實質的生命能量,像海嘯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沈月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是生命系覺醒者,這股能量的恐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這是……」
她顫抖著伸出手,還沒碰到那血肉花瓣,就被一股溫熱霸道的能量彈了回來。
門口的白清霜也看傻了,光是聞著這股氣息,她體內的源能都開始躁動。
「血菩提,上千年的玩意兒。」路凡把煙叼進嘴裡,指尖燃起一縷暗金雷火,點著了菸頭,「我身上的傷,以後就靠它了。」
沈月華猛地回頭看他。
他說「傷」,那得是多重的傷,才需要這種級別的神物!
她沒問。
只是快步走到那株血菩提旁,蹲下身,將手掌貼上它龐大的根系。
翠綠色的生命異能,源源不斷地湧入。
血菩提的花瓣微微舒展,似乎很享受這種滋養。
片刻後,沈月華睜開眼,語氣凝重。
「能養活,但它缺了四分之一的本源,想完全恢復,單靠我的異能……至少需要五年!」
「太慢。」
路凡吐出一口煙,直接打斷了她。
他走到一塊操作面板前,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
「長得慢,就給老子用藥催!」
指令下達。
嘩啦啦啦——!
生態園的物資管道里,無數源能晶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紅的,綠的,藍的……五顏六色,流光溢彩。
轉眼間,就在血菩提旁邊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
每一顆,都至少是中級以上!其中甚至夾雜著好幾塊高級!
這玩意兒在外面,任何一顆都夠換一座小型基地!
「拿這些,給它當肥料。」
路凡叼著煙,語氣狂得沒邊,透著一股子「老子今天就是要敗家」的蠻橫。
「不夠再跟我說。」
「老子現在,除了這玩意兒,什麼都缺。」
識海里,煜皇的殘魂已經看傻了,鬍子直哆嗦:「瘋子……拿A級晶石當化肥……敗家子!古之大帝都沒你這麼奢侈!」
沈月華和白清霜看著那座晶石小山,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顆拳頭大小的A級火系源能晶石,從頂上滾落,剛好碰到了血菩提的根須。
嗡——!
一聲劇烈的蜂鳴!
那顆A級晶石在接觸的瞬間,連光芒都沒來得及爆發,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氣化!
所有的能量,被血菩提一口吞下!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血菩提那缺失了四分之一的蓮座上,一抹肉眼可見的嫩紅色肉芽,竟緩緩地生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