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防禦陣地。
焦土上鋪滿殘缺不全的屍骸,散發著刺鼻的焦臭。
趙剛抬起手背,用力抹掉臉上的黑血。
前方峽谷里,失去高維法則加持的屍獸,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半透明血膜徹底熄滅。
這些猙獰的怪物重新變回普通的變異死肉。
動作遲緩,骨骼連接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趙剛一腳踹翻面前堆疊的沙袋。
他彎下腰,從泥濘中抄起一把重型源能機槍,拉動槍栓。
「都他娘的別裝死了!主子在天上看著咱們!」
粗獷的嗓門劈開極夜的寒風,在陣地上空迴蕩。
趙剛頂著滿身的傷痕,第一個衝出掩體,直奔屍群。
「給老子殺!剁碎這幫爛肉!」
殘存的鐵流軍士兵紛紛從戰壕里爬起。
被壓著打了幾個小時,看著戰友被撕碎,憋在心裡的惡氣終於找到宣洩口。
眾人爆發出震天怒吼。
在他們眼中,懸停在半空的百噸王,就是不敗的神龕。
路凡就是他們唯一信仰的神明。
重機槍火舌噴吐。
大口徑穿甲彈毫無阻礙地撕開屍獸的軀體。
殘肢斷臂漫天橫飛。
綠色的體液飛濺。
沒有了高維陣法的重組能力,屍獸倒下便是一灘爛肉。
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硬生生在屍海中犁出一條血路。
三公里外的乾涸泥潭。
雷萬鈞拖著兩條報廢的機械腿,半截身子探出破爛的巡洋艦車窗。
他手裡攥著一把邊緣卷刃的工兵鏟,發瘋般拍打著靠近的零星屍獸。
工兵鏟砸在屍獸的腦殼上,發出沉悶的梆梆聲。
這胖子一邊砸,一邊在通訊頻道里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主子威武!主子天下無敵!」
雷萬鈞徹底放飛自我。
什麼湖州王的體面,什麼梟雄的尊嚴。
在路凡那降維打擊的偉力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親眼看著路凡徒手捏爆九級法器,生抽高階覺醒者的靈魂。
那種震撼直擊靈魂深處,將他原有的世界觀碾得粉碎。
雷萬鈞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在路凡面前把這聲「汪」叫得更響亮,怎麼當好這條最凶的狗。
廢土之上,力量即是真理。
只要能抱緊路凡這條大腿,他雷胖子就能活得比任何人都滋潤。
百噸王頂部裝甲。
路凡甩掉手上的血珠。
那條由九十九截高階覺醒者脊椎骨煉成的幽冥鎖魂鏈,被他隨意纏在左手腕上。
九級法器上的凶煞之氣,試圖反噬。
路凡冷哼出聲。
體內八億四千萬顆混沌微粒微微震盪。
霸道的雷霆之力順著經脈湧入法器。
鎖鏈上的怨魂發出悽厲的慘嚎,隨後徹底歸於死寂,變得溫順服帖。
千軍陣心深處。
新被抽進來的鬼域主將靈魂,正遭受著幽冥烈火的灼燒。
陰九幽的殘魂撲了上去,一把撕扯下主將靈魂的一條胳膊。
「老骨頭,你也有今天!給本座當口糧吧!」
兩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梟雄,在陣心裡互相撕咬、咒罵,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折磨。
路凡切斷了陣心裡的聒噪。
他轉過身,邁開長腿,走向不遠處的林若溪和顧傾城。
兩個女人互相攙扶著,勉強站直身體。
林若溪那身漆黑的納米戰術服破開幾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
右臂的布料被鮮血完全染透,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裝甲板上砸出點點紅梅。
顧傾城戰術裝甲的胸甲部位凹陷下去一大塊。
下巴上沾滿血跡,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看到路凡走近,兩女低下頭,不敢去看他。
她們剛才信誓旦旦要替路凡解決麻煩,結果連人家一招都沒接下。
正主一出手,直接單方面屠殺,連靈魂都抽了出來。
強烈的反差讓她們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
「路凡……我們……」
林若溪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給你丟人了。」
顧傾城耷拉著腦袋,手裡那柄六級風系大錘重逾千斤,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對不起,是我們太弱了,連只老狗都打不過……」
她越說聲音越小,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路凡停在她們面前。
居高臨下看著這兩個渾身是傷、強撐著不肯倒下的女人。
冷硬的心底泛起些許波瀾。
他沒有出聲責備。
直接伸出那雙剛剛捏碎敵人顱骨的大手。
溫熱的指腹極其霸道地捏住林若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拇指一抹,擦掉她臉上的血跡。
「老子的女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嫌棄自己了?」
路凡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狂傲。
「你們才幾級?六級。那老狗手裡拿的是九級法器。」
「越三級硬抗一擊沒死,換做外面那些所謂的絕世天才,早他娘的夠吹一輩子了。」
他鬆開林若溪的下巴。
伸手在顧傾城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把她那頭短髮揉得亂七八糟。
「記住了。」
路凡掃過兩女,語氣加重。
「你們是我路凡養的狼,不是出去送死的炮灰。」
「打不過就退,天塌下來,有老子這個當主人的給你們頂著。」
「再有下次,敢拿自己的命去硬拼……」
他停頓片刻,透出幾分流氓氣。
「回去就家法伺候,三天別想下床。」
粗鄙、霸道的話語。
落在林若溪和顧傾城耳朵里,卻比世上任何情話都要致命。
林若溪眼眶發紅,積攢的淚水控制不住地砸落。
她撲進路凡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臉頰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
顧傾城扔掉大錘,從另一邊抱住路凡的胳膊。
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著內心的恐懼和依賴。
路凡任由她們抱著。
右手輕輕拍打兩人的後背。
精純的雷系源能被路凡刻意壓制了狂暴屬性,化作溫和的暖流,緩緩注入她們體內,驅散經脈中的寒氣。
林若溪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斷裂的經脈在源能滋養下開始癒合。
顧傾城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紅潤。
「行了,哭夠了就滾回醫療室找葉婉清。」
「把傷養好,後面還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