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血刃碎裂的餘波還沒散盡，漫天暗紫色的碎片像下了一場逆飛的流星雨。
這些碎片還在半空中瘋狂打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路凡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從那片充斥著高維法則的碎片雨里穿了過去。
沒有閃避，沒有繞行，甚至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暗金色的神紋在他赤裸的肌肉上像流淌的岩漿。
那些夾帶怨魂的法則碎片剛一貼上他的皮膚，就像是落進沸油鍋里的雪花。
「嘶啦」一聲，當場蒸發成一縷黑煙，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的資格都沒有。
姬無生那雙塞滿扭曲人臉的紫色重瞳，在這一刻猛然放大到了極致。
眼角甚至撕裂出了黑色的血絲。
他想後退。
三萬年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戰鬥本能，正瘋狂地拉響警報，驅使著他做出規避反應。
暗紫色的法則在他周身瘋狂凝聚，試圖在零點一秒內構建出第二道防禦壁壘。
慢了。
太慢了！
一隻骨節分明、纏繞著紫黑色混沌雷霆的大手，毫無阻礙地撕裂了空間。
大手從碎片的縫隙里探了出來，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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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準且粗暴地卡在了姬無生枯瘦的脖頸上。
「咔嚓。」
頸椎骨被巨力瞬間捏得錯位，發出清脆的爆響。
路凡就這麼用一隻手，把這個前世名列「四帝」之一的絕頂強者舉在了半空。
像拎一隻脫了毛的死狗一樣輕鬆。
姬無生的雙腳瞬間離地。
那件由萬千怨魂交織而成的暗紅色古袍，在極夜的寒風裡晃來晃去。
底下那兩條比枯柴還細的腿無力地蹬踹著空氣，顯得滑稽又可悲。
他說不出話。
路凡掐住他咽喉的那隻手太穩了，五指像液壓鉗一樣死死鎖住了他的聲帶和氣管。
穩到連一絲法則之力都漏不出來，更別提發出半個完整的音節。
「一神二尊三皇四帝。」
路凡微微歪著頭，深邃的黑眸打量著面前這張枯槁得不成人形的臉。
語氣平平淡淡，就像在路邊攤念菜單一樣隨意。
「鬼帝姬無生，排名第幾來著？」
他根本沒打算等對方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到極致的冷笑。
「就這點刮痧的傷害，也敢管老子叫蟲豸？誰給你的勇氣？」
姬無生的紫色重瞳里，那些原本瘋狂翻滾、嘶吼的扭曲人臉，此刻全停了。
不是它們主動停的，是被路凡手掌里滲出來的混沌雷霆給活活劈停的！
一道道狂暴的紫黑色電弧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上，在姬無生的面部肆意遊走。
那些怨魂被一張接一張地燒成灰燼，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萬年積攢、觸碰神境的底蘊，在路凡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
跟浸了水的窗戶紙沒兩樣，一捅就破。
「閻王讓你三更死，老子現在就要殺。」
路凡湊近了些，呼出的溫熱白氣直接撲在了姬無生那張慘白、驚恐的臉上。
「老古董，時代變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落下，路凡空出的左手緩緩抬起。
五指併攏如刀，指尖匯聚的暗金色源能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後，直接捅進了姬無生的胸膛！
就是最原始、最野蠻、最粗暴的物理貫穿！
「嗤——噗！」
指尖像最鋒利的手術刀，破開枯槁的皮膚，穿過乾癟的肌肉。
蠻橫地碾碎風化的肋骨，一路長驅直入。
姬無生的嘴巴猛地張到最大，下巴幾乎要脫臼。
喉嚨里發出無聲的、悽厲到極致的嚎叫。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瘋狂痙攣，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暗紫色的法則從胸口的血洞裡狂噴而出。
那是高維法則和生命本源混合的能量，濃稠得跟黑色的漿糊一樣。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路凡的手根本沒停，還在往裡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姬無生體內有一套極其複雜的法則鎖鏈網絡。
這些鎖鏈穿透重重空間，死死連接著天殤山深處的地脈。
這就是這老東西能強行操控整座天殤山百萬怨氣的根源。
鎖鏈很堅韌，每一環都浸透了高維法則的烙印。
換作普通的九級覺醒者，連碰都碰不到。
但路凡不同。
他攥住其中最粗的一根鎖鏈，「兵」字秘的法則瞬間發動，手腕猛地一擰。
「嘎崩——！」
斷了。
清脆得跟鉗子剪斷一根生鏽的鐵絲沒什麼區別。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路凡面無表情，一根一根地拽，一根一根地扯斷。
每扯斷一根，姬無生的氣息就如同雪崩般衰減一截。
那些游弋的暗紫色神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他原本慘白的皮膚開始迅速乾癟、發黑。
真正向著一具風化的乾屍蛻變。
就在路凡暴戾地扯斷第七根主鎖鏈時，他的指尖在姬無生本源核心的最深處，碰到了一塊硬物。
那東西被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法則死死包裹著，藏得極深。
路凡的手指在那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
冰涼，光滑。
被掏心都沒死透的姬無生，在路凡碰到那塊硬物的瞬間，徹底瘋了！
他那雙快要渙散的紫色重瞳突然爆射出駭人的迴光返照。
整個身體開始不顧一切地瘋狂掙扎，甚至不惜主動撕裂自己的血肉。
破碎的喉管里發出含混不清的、漏風的嘶吼。
那是信仰崩塌、恐懼到了極點才會有的絕望悲鳴。
「不——！別碰它——還給本座——！」
路凡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眼神冷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五指如鋼鐵鑄就的鷹爪，直接死死扣住了那塊玉質硬物的邊緣。
「老登，爆金幣吧。」
發力，一把生扯！
「噗——嘩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中，大股黑色的腥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噴涌而出。
路凡的手抽了出來，掌心裡多了一塊東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沾滿了腥臭的黑血。
透過血跡的縫隙，能看到上面用古老蠻荒的文字篆刻著什麼。
玉簡離體的那一刻，姬無生的身體徹底軟了。
不是裝死，是真的、徹底的、不可逆轉的生機衰敗。
他九級巔峰的氣息在短短三秒內直接跌穿了底線。
從九級跌到八級，從八級掉到七級。
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繼續往下狂掉，連一個普通的三級覺醒者都不如了。
那枚玉簡，就是他萬年修為的錨點，是他苟活至今的依仗。
力量、法則、底牌、成神的野心，全在這塊破玉頭上綁著。
現在，被人從胸膛里生生連根拔起，掏走了。
姬無生像個破布口袋一樣垂著腦袋，死死盯著自己胸口那個還在冒黑血的透明窟窿。
重瞳里最後的一絲光亮也在迅速消散，變成了死灰。
「你……根本不知道……你掏出了什麼……」
他的聲音碎得拼不成完整的句子，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絕望。
「不知道掏出了什麼？」
路凡嗤笑一聲，隨手把姬無生像扔垃圾一樣甩向半空。
他掂了掂手裡那塊黑血玉簡，眼神極度挑釁。
「格局打開點，老東西。」
「在老子眼裡，這不叫詛咒，這叫免費的高級盲盒。」
「你攢了三萬年的家底，老子今天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