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試著運轉了一下神象鎮獄勁。
體內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不,是龍象齊鳴。
他腳下的LV.10裝甲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微微塌陷了三厘米,留下兩個淺淺的腳印。
這具骨架的極限承載力,至少是之前的二十倍。
「第二步。」
路凡沒給自己喘氣的時間。
不死藥的殘餘本源在快速消散,再不用就浪費了。
他調動S級雷系異能的全部本源,悍然灌向雙眼!
「滋啦!」
兩道紫黑色的雷弧從路凡的眼眶裡竄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像兩行電流組成的眼淚。
他的眼球在劇烈震顫。
瞳孔在收縮與放大之間瘋狂切換,每一次輪迴,都剝離一層舊色,沉澱一層新澤。
紫。
金。
紫金交織。
最後一次瞳孔定格時,路凡的雙眼徹底變了樣。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紫金色的瞳孔里,是兩片正在翻湧的微縮雷海。
是把十級混沌雷霆的法則濃縮到了極致,硬生生塞進兩顆眼球里的產物。
「雷瞳……」
識海里,煜皇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連罵人都忘了,聲音乾澀。
「你小子竟然煉出了雷瞳……」
路凡來不及問他這是什麼玩意兒。
因為最危險的最後一步來了。
劍魔劍意。
那股盤踞在他識海深處、桀驁不馴的玩意兒。
以前是當工具用,現在,他要吃了它。
把劍意砸碎,融進魂魄,讓它變成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你等等!」煜皇急了,「劍魔的意是那個瘋子一輩子的道果!裡面藏著他的執念!你硬吃下去,搞不好會被反噬,魂魄分裂,變成第二個劍魔!」
路凡的回答很簡短。
「他的執念是殺。」
「我的也是。」
「撞不上。」
話音落下,他悍然動手。
那團暗紅色劍意被從角落裡強行拽出,狂暴地反抗著,殺氣沖天。
路凡沒跟它客氣。
十級神境的精神力,裹著混沌雷霆的本源,一巴掌拍了上去。
劍意,四分五裂。
碎成了無數道細小的紅色絲線。
路凡的靈魂張開大口,將這些絲線一根根吞下,再一根根強行融合。
每塞進去一根,靈魂就劇痛一次。
那種痛,是從存在本質上被撕開一道口子,再塞進去一顆滾燙的釘子。
路凡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
劍意的殘餘執念在反抗,在掙扎,試圖吞噬他的意識,把他變成一台純粹的殺戮機器。
路凡跟它耗上了。
「老子殺人比你多。」
「老子死過一次。」
「你一道殘念,憑什麼跟老子爭?」
精神力如同萬噸壓機,一層層碾過。
劍意的執念從嚎叫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哀鳴,最後,徹底沉默。
服了。
它融進了路凡的靈魂核心。
不再是外掛,而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他的手指,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渾然天成。
這一刻,路凡的識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渾濁的識海水面變得澄澈,深處有紫金色的電弧遊走,每一道電弧上都纏繞著暗紅色的殺意絲線。
「變態。」
煜皇在識海一角,看著這片變化,半天憋出兩個字。
路凡,睜開了眼。
紫金色的瞳孔。
琉璃神骨。
混沌劍魂。
三套系統不再各自為戰,它們在路凡體內形成了一個閉合的、自洽的、完美運轉的循環。
力量是底座。
雷霆是引擎。
劍意是刃。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沒有刻意釋放氣勢,甚至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
可他周圍的空間,不聽話了。
以他為圓心,半徑三米之內,空氣的分子排列發生了不可逆的形變。
地面在他腳下凹陷。
一條條細小的、漆黑的空間裂縫,從他腳底開始蔓延,像蜘蛛網一樣向外擴散。
無聲。
無息。
但看到這一幕的每一個人,脊柱上都竄過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滄瀾手中的碎星長槍,發出一聲哀鳴。
他握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四百年的修行,九級巔峰的定力,在這一刻全部失效。
他的血脈,古族引以為傲的、十萬年傳承的高等血脈,在瘋狂向他傳遞一個極其屈辱的信號。
臣服。
本能的,刻在基因最底層的,對上位存在的無條件臣服。
那種感覺就像一條鬣狗,在曠野上遇見了一頭剛吃飽的、慵懶的、甚至懶得看它一眼的雄獅。
不是怕。
是知道自己連害怕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害怕」是平等物種之間才有的情緒。
而他們和路凡之間,已經不存在「平等」這個概念了。
「咚。」
那個藍皮膚的古族,率先崩潰。
他的膝蓋在路凡站直後的第三秒,自行彎曲,重重砸在凝固的神血湖面上,濺起細碎的金色冰碴。
他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天靈蓋,彎著腰,額頭一點一點地靠近地面。
渾身的肌肉瘋狂繃緊,跟身體的本能做著最後的對抗。
沒用。
額頭還是碰到了地面。
跪了。
跪得結結實實。
在路凡面前。
在所有人面前。
十萬年的古族驕傲,碎了一地。
剩下三名古族強者也好不到哪去,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面色灰白,連維持站立都耗盡了全部源能。
滄瀾最硬。
他愣是沒跪。
但他那杆碎星長槍的槍尖,卻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指向地面。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將它抬起哪怕一公分。
路凡動了。
他抬起腳,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