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州城，已經徹底炸了鍋。
悽厲的慘叫和士兵的怒吼，攪成一團。
那些被異化成血肉傀儡的倖存者，徹底瘋了，悍不畏死地衝擊著軍隊防線。
他們保留了部分戰鬥本能，甚至比生前更狡猾，更殘忍。
「頂住！防線不能破！」
蕭天策站在高地上，臉色鐵青地指揮。
他的反應極快，異變發生的瞬間，就下令封鎖了整個安置區，把混亂壓到最小。
「普通士兵後撤！交叉火力掩護！」
「三級以上覺醒者，組建突擊隊，準備反擊！」
跟在路凡身邊這麼久，他早已不是那個紙上談兵的世家子弟。
情況比想像的更棘手。
那些血肉傀儡，力量和速度暴漲，身體能隨意伸長變形，像一團團活的血肉觸手，普通槍械根本打不死。
更麻煩的是，它們還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
靠得太近的士兵，很快就頭暈噁心，戰力大減。
「媽的！這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神武鐵騎隊長，一刀將一頭血肉傀儡劈成兩半。
但那兩半身體，又各自長出新的肢體，變成兩個更小的怪物撲來。
「隊長！用殖裝的電弧！這玩意兒怕電！」
另一名隊員大吼提醒。
隊長立刻催動生物殖裝，黑紫色的電弧在刀鋒上炸開。
再次斬下！
滋啦！
被電弧掃中的傀儡發出一聲尖嘯，身體迅速焦黑碳化，再也無法再生。
「有效！」
「所有神武鐵騎！殖裝超載！用雷霆之力，燒乾這些爛肉！」
在蕭天策的指揮下，神武鐵騎成了戰場上的箭頭，一次次打退血肉傀儡的衝鋒。
但蕭天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下達了一個意外的命令。
「記住！只攻擊那些完全異變的怪物！」
「還在掙扎、沒完全失去人形的，儘量驅趕，不准下殺手！」
「將軍？」一名年輕軍官不解，「留著他們就是禍害！」
「執行命令！」
蕭天策冷冷掃了他一眼。
他記得老大的話。
人口，是末世最寶貴的資源。
這些人，是被源神教害了。
在他們徹底變成敵人前，他們還是華夏的同胞，是老大未來的子民。
只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能放棄。
與此同時。
神武鐵騎副統領劉錚，帶隊衝進了城南一處地下祭壇。
這裡是源神教的老巢，也是騷亂的源頭。
祭壇中央，是一個用鮮血屍骨堆砌的邪惡法陣，能量正通過地下管線輸往全城。
最讓劉錚目眥欲裂的是，法陣的幾個關鍵陣眼上，綁著十幾個活著的倖存者！
大多是女人和孩子。
每個人後心都被一根粗大的血肉導管刺穿，生命力正被法陣瘋狂抽取。
「媽的！這幫畜生！」
劉錚雙眼瞬間血紅。
「拆了這破陣！」
一名隊員怒吼著就要衝上去。
「等等！」
劉錚一把拉住他。
「看清楚！人質和陣眼連在一起！」
「強行破陣，能量反衝會瞬間把他們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救人，還是破陣？
一個死局。
「隊長，怎麼辦？」
「沒時間了！再拖下去，城裡會死更多人！」
劉錚死死攥著拳頭，大腦飛速運轉。
破陣，人質必死。
不破陣，騷亂不止，傷亡持續擴大。
「聯繫老大！」
劉錚咬牙做出決定。
「只有老大，能給我們答案！」
他立刻打開千軍陣心的緊急頻道。
信號受到了劇烈干擾，通訊器里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雜音。
「老大！老大！能聽到嗎？」
「閩州出現大規模異變！源神教用人質當陣眼！請求指示！」
劉錚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一遍。
兩遍。
三遍。
就在他快要絕望時，一片嘈雜的電流聲中，一個模糊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滋……救……人……」
兩個字。
就只有這兩個字。
通訊徹底中斷。
但這兩個字，直接在他和所有隊員的腦海里炸開。
救人。
老大說，救人。
劉錚身體一震。
他瞬間懂了老大的意思。
是命令。
是必須完成的死命令。
他眼中的猶豫徹底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所有人，聽令。」
「放棄強攻。」
「給我把這個陣的能量迴路，一根一根地找出來！」
「老子今天，就要在這幫畜生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完完整整地救出來！」
……
歸墟島，血色神國。
蘇輕歌看著路凡，臉上掛著殘忍的微笑。
她能感覺到，千里之外，那些被她種下的「種子」，正在發芽，盛開。
她甚至能聽到，那些士兵絕望的怒吼，和倖存者臨死前的哀嚎。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敵人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神一般的感覺。
「怎麼樣？路凡。」
「聽到你的子民，在哀嚎了嗎？」
「是不是很無力？很憤怒？」
她操控著十二個復活的血袍聖徒，和那頭更龐大的血肉天使，一步步向路凡逼近。
「別急。」
「很快，你就會下去陪他們了。」
她以為，會看到路凡暴怒，瘋狂，甚至崩潰。
然而。
路凡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蘇輕歌，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憤怒，反而……
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
帶著嘲弄，瞭然，還有一絲……陰謀得逞的快意。
「終於來了啊。」
他輕聲說。
「等你這條魚，咬鉤，可真不容易。」
蘇輕歌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什麼意思？」
路凡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沒什麼意思。」
「就是想謝謝你。」
「謝謝你，主動把你的『神國』控制線路，接進了我的『千軍陣心』里。」
「現在……」
「輪到我，反向追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