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莽夫……」
蘇輕歌看著路凡，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她終於意識到。
從一開始，自己就小看了這個男人。
她以為他只是個空有力量，頭腦簡單的瘋子。
卻沒想到，他的心機，他的手段，遠比他的力量，更加可怕。
她輸了。
在戰術上，輸得一敗塗地。
「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路凡冷笑一聲，手中的鎮國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鋒直指神殿後方，那片漂浮著上千顆心臟的祭品區。
那裡，藏著第四根主陣樁。
「不！」
蘇輕歌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但很快，那絲絕望，就被一種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狠厲所取代。
「你以為，這樣就算贏了嗎？」
她忽然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
「路凡，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源神真正的力量！」
話音落下。
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出雙手，用那纖細白皙的手指，狠狠地，撕開了自己胸前那件聖潔的修女服！
刺啦！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神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衣服之下。
沒有人們想像中那美好的風景。
只有一片猙獰的，扭曲的，仿佛被強酸腐蝕過的血肉。
而在那片血肉的中央。
一顆拳頭大小的，通體呈現出紫黑色的，仿佛由無數怨魂和詛咒凝聚而成的「種子」，正在微微地，搏動著。
那顆種子，像是一顆活的心臟。
每一次搏動，都會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高維度的邪惡氣息。
神種！
源神教的最高聖物！
也是蘇輕歌真正的底牌！
「以我血肉為祭，以我靈魂為引！」
「恭迎，我主降臨！」
蘇輕歌用一種近乎瘋魔的語氣，吟唱著古老的咒文。
她胸口的那顆神種，在聽到咒文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百倍，千倍的紫黑色能量洪流，從神種中轟然爆發！
那股能量，瞬間席捲了整個血色神國！
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紫紅色領域，在得到這股能量的補充後，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開始凝實，擴張！
天空，變得更加昏暗。
空氣，變得更加粘稠。
法則，變得更加扭曲。
路凡能清楚地感覺到。
他周身那三米的黑暗領域，在這股更加霸道的法則之力面前，被瘋狂地壓縮，擠壓！
兩米。
一米半。
一米！
最後，只剩下不到一米的範圍，還在苦苦支撐！
「哈哈哈！看到了嗎？路凡！」
蘇輕歌漂浮在半空中，張開雙臂，享受著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的身體，在神種的光芒照耀下，正在迅速地修復，重塑。
原本猙獰的傷口，重新變得光滑細膩。
她的氣息，也一路攀升，竟然隱隱有了突破十級的跡象！
「在真正的神國面前，你那點可憐的領域，就像個笑話！」
「現在，你還覺得，你能贏嗎？」
路凡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已經發生了質變。
這不再是單純的能量壓制。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小子，不對勁！」
識海中，煜皇殘魂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股力量……不是源神教那幫雜碎能擁有的！」
「這不是他們的力量！」
「這是……這是高維生物留下的標記！」
「那顆神種，根本不是什麼聖物！」
「它就是『神』留在你這個世界的一隻眼睛！」
「現在，那隻眼睛，正透過那個女人的身體，死死地，盯著你！」
轟！
煜皇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路凡腦中的迷霧。
高維生物的眼睛！
難怪！
難怪這股力量，會給他一種如此強烈的，被窺視，被審視的感覺！
就在此時。
一個陌生的，不屬於蘇輕歌的意志，通過那顆神種，降臨了。
那是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如同機械合成般的聲音。
它沒有在神國里迴蕩。
而是直接，響徹在路凡的靈魂深處。
【異常……作物……編號734。】
【檢測到……超規格進化……威脅等級，高。】
【指令下達：代行者，蘇輕歌。】
【活捉該目標。】
【任務完成，將賜予你，真正的，永恆神國。】
那個聲音，每說一個字，路凡的靈魂，就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砸中。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要被這股磅礴的意志，給震散了。
作物？
異常作物？
路凡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終於明白了。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神」眼裡，他們這些拼命在末世里求生的覺醒者，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片農田裡，等待被收割的，莊稼。
而他，路凡。
只是這片農田裡，一株長得比較快，比較壯，有點不聽話的，異常作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的荒謬感和憤怒，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
恐懼？
不。
他沒有恐懼。
當憤怒到達頂點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瘋狂。
他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已經被神種光芒徹底籠罩的蘇輕歌。
他笑了。
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瘋魔。
「作物？」
他低吼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咆哮。
「你他媽，才是老子今天要宰的牲口！」
話音未落。
他做出了一個讓煜皇都嚇得魂飛魄散的舉動。
他竟然主動，將自己那融合了劍魔殺伐之意的混沌劍魂，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那條連接著神種的，無形的感應鏈路之中！
他要幹什麼？
他要……順著網線，去砍那個正在窺屏的「神」！
【警報！檢測到……低維靈魂……反向攻擊！】
【威脅等級……修正……極度危險！】
【啟動……降維審判！】
那個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下一秒。
歸墟島的上空，那片紫紅色的天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純粹由紫黑色能量構成的巨大眼瞳，從那道裂縫中，緩緩浮現。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歸墟島的上空。
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隻不知死活，膽敢挑釁神威的，螻蟻。
在它出現的瞬間。
百噸王那堅不可摧的絕對力ar力場，第一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在力場護盾上，不斷蔓延！
主控室里。
顧傾城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源自生命維度的絕對威壓，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若溪死死地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扶住控制台，沒有倒下。
但她的嘴角，也滲出了一縷鮮血。
楚瀟瀟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只有蘇雅。
她還站著。
她頂著那股幾乎要將她靈魂撕碎的精神壓迫，雙手死死地按在主控台上，指節因為用力，已經捏得發白。
一縷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下。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冰冷，銳利。
她抬起頭，透過光幕，看著那個被巨大眼瞳注視著，身體已經開始出現細密裂痕的路凡。
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冷聲說道。
「路凡。」
「給我八秒。」
「八秒之內，我能定位到它投影在這個世界的，法則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