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零二十三天。
蘇雅報出的這個數字,在路凡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時間被壓縮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所謂「神」,臨走前還噁心了他一把。
路凡攥了攥拳頭,指節發白。
但他的目光落回那塊布滿秦篆的石碑上時,拳頭又鬆開了。
嘴角反而往上翹了翹。
「始皇……斬神……」
路凡伸出手,指尖划過石碑上「一劍,斬之」那四個字。
冰冷的觸感下,仿佛還殘留著兩千多年前,那位千古一帝焚滅一切的霸道意志。
「小子,這玩意兒……是真的。」
識海中,煜皇的殘魂飄了出來,死死盯著石碑,聲音都在抖。
他這位後唐末帝,在一個比他更古老的帝王面前,徹底失態了。
「吹牛的吧?一劍斬神使?那可是高維投影。」
路凡嘴上說著不信,心臟卻在狂跳。
「不是吹牛!」
煜皇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看那石碑的邊緣!」
「那不是風化的痕跡,那是……那是規則被燒灼後留下的焦痕!」
「和今天天上那隻大眼珠子被打爆時,一模一樣!」
「始皇帝,他當年,真的在這裡,宰了一個'神'!」
路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起頭,紫金色的雷瞳光芒大放,死死掃向石碑。
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
石碑的背面,有人為打磨的痕跡。
一層厚厚的塗層覆蓋在上面,摻雜著怨魂氣息和乾涸的污血,在刻意掩蓋著什麼。
「源神教這幫孫子,在藏東西。」
路凡冷笑一聲。
他立刻通過千軍陣心,聯繫上了百噸王。
「蘇雅,把寶庫里的畫面接進來。」
「秦語嫣,姜以妍,幹活了。」
命令下達的瞬間。
路凡面前的空氣中,三道全息投影同時浮現。
正是蘇雅,秦語嫣,和戴著黑框眼鏡的姜以妍。
「這是……始皇御碑?!」
姜以妍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控制不住的驚呼。
她這個考古學家的專業病,瞬間就犯了。
「先別激動。」
路凡指了指石碑的背面。
「看看這後面,寫了什麼。」
姜以妍立刻反應過來,摘下眼鏡,那雙清澈的杏眼中,無數繁複的金色符文開始飛速流轉。
真理之眼,全力發動。
「碑面殘留著微量的暗金色血跡……正在取樣分析……」
秦語嫣也進入了工作狀態,操控著一個微型無人機,從石碑上採集樣本。
片刻之後,秦語嫣的臉色變了。
「分析結果出來了。」
「這種血液樣本中,含有與神種同源的高維蛋白結構,但……它的基因序列,更加古老,也更加……完整。」
「簡單來說,始皇當年斬的那個神使,比蘇輕歌背後的那個,等級更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卻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通訊頻道里響了起來。
「這塊碑,本宮見過。」
第四道投影,自動接入。
正是那位在天殤山幫過路凡一次的神秘道姑,玄素。
她似乎一直在旁聽。
「上面的帝道鎮壓氣意,做不了假。」
「兩千多年前,始皇帝的確來過這裡。」
「他不是來求仙問道的。」
玄素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
「他是來……追殺獵物的。」
路凡的心臟狠狠一抽。
追殺。
這個詞,用得太他媽精準了。
「找到了……」
一直沉默的姜以妍忽然開口。
她臉色有些蒼白,消耗不小。
「背面的文字,被一種混合了怨氣的秘法腐蝕了,很難復原。」
「我只能勉強拼湊出半句話。」
姜以妍伸出手指,在空中用能量勾勒出幾個扭曲卻依舊能辨認的篆字。
【神鐵九分,得其三者……】
【……可逆天門。】
「神鐵九分?」
路凡咀嚼著這四個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源能核心碎片,一共有九枚。
所謂的神鐵,就是源能核心碎片。
那個統一六國,焚書坑儒,追求長生的千古一帝,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自己活命。
他是在集齊神鐵,鑄造超越十二金人的兵器,想要……
逆天。
想要反攻天上那幫把地球當農場的狗東西。
「祖龍……」
路凡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癲狂笑意。
「真他媽是個瘋子。」
「我喜歡。」
原來,兩千多年前,就有人想干和他一樣的事了。
而且,那個人,還他媽成功了一半。
他真的,斬了一個神。
路凡的胸腔里像是燒了一把火。
始皇能做到。
老子,憑什麼不行?
更何況,他已經得到了5枚源能核心碎片。
「路凡!」
就在此時,蘇雅急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情況有變。」
只見寶庫中央。
那塊剛剛被路凡收繳的,記錄著源能核心碎片線索的石板,不知何時竟然自己從儲物空間裡飛了出來。
它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石板上那副殘缺的能量地圖,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飛速補全。
一個全新的紅點,帶著劇烈的能量波動,在地圖的盡頭緩緩浮現。
那是下一塊源能核心碎片的位置。
「坐標已鎖定。」
蘇雅的聲音帶著一絲錯愕。
「但是……這個位置……」
路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紅點上。
只見那個紅點,赫然出現在地圖上代表著華夏版圖的區域內。
它的位置是……
東海。
深三千米。
幾乎是同一時間。
路凡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扛著方天畫戟的身影。
項羽。
那個跑去東海攪動風雲的千古霸王。
這他媽,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