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海鮫皇瘋了。
它那長達百米,覆蓋著青藍龍鱗的龐大身軀,像是一座移動的山脈,以一種自殺般的決絕,狠狠撞向海門漩渦。
海水被排開,形成兩道百米高的巨浪。
漩渦的旋轉速度,因為它這野蠻的衝撞,驟然加快。
「孽畜!安敢!」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是項羽!
他從屍山之上,一躍而起。
那具布滿了裂紋,幾乎快要散架的屍傀之軀,在這一刻,重新爆發出滔天的戰意。
他知道那頭鮫皇想幹什麼。
也知道它一旦成功,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海門,會徹底崩潰。
門後那片連接著歸墟深淵,囚禁著無數上古凶獸的死亡世界,將會把整個東海,乃至整個華夏大陸,徹底吞噬!
他守了這裡兩千年。
絕不能,在他眼前失守!
「霸王!」
項羽怒吼著,將體內所有的屍氣和殘存的戰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了手中的斷戟!
嗡——!
那杆斷裂的方天畫戟,戟刃上崩裂的豁口,在這一刻,被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黑色殺氣,重新填滿!
他迎著那頭衝進漩渦的覆海鮫皇,一戟,當頭劈下!
這一戟,匯聚了他兩千年的孤寂與不甘。
是霸王,最後的決死一擊!
轟!!!
斷戟,精準地,劈在了覆海鮫皇的頭頂獨角之上。
火星迸濺。
足以劈開山脈的力量,讓覆海鮫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前進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了半秒。
但,也僅僅是半秒。
覆海鮫皇燃燒了神血,它的力量,它的防禦,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它硬扛著項羽這石破天驚的一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魚尾猛地一甩,狠狠抽在了項羽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項羽那具堪比十級神兵的屍傀之軀,胸口的位置,被這一尾巴,直接抽得凹陷了下去。
蛛網般的裂紋,從凹陷處,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像一顆被擊飛的炮彈,倒飛出數百米,重重砸在一艘樓船殘骸的甲板上。
甲板,被砸穿。
他整個人,都嵌進了船體裡。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屍血,從他嘴裡噴出。
他手中的斷戟,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斜斜地插在了遠處的甲板上,戟身還在嗡嗡作響。
敗了。
終究,還是敗了。
「吼!」
覆海鮫皇擺脫了最後的阻礙,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
它巨大的頭顱,終於觸碰到了海門深處,那塊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源能核心碎片!
嗡——!!!
在接觸到碎片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濃郁萬倍的,純粹到極致的源能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湧入覆海鮫皇的體內!
它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十級巔峰!
瓶頸!
突破!
一股屬於十一級半步真神的威壓,從它身上,轟然散開!
隨著陣眼被觸動,被吸收。
整個海門大陣,開始劇烈地,不穩定地,閃爍起來。
咔嚓。
海門漩渦的邊緣,空間,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背後,是無盡的黑暗。
以及,從黑暗中,探出的,無數雙貪婪、飢餓、暴戾的眼睛!
無窮無盡的,來自歸墟深淵的恐怖氣息,順著這道裂縫,瘋狂地湧入東海!
完了。
月牙島上。
剛剛從被支配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的虞青鸞,看著天空中那道不斷擴大的空間裂縫,臉上,再一次,血色盡褪。
她身後的三萬倖存者,更是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這是真正的,末日降臨!
樓船殘骸中。
項羽掙扎著,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他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頭正在瘋狂蛻變的鮫皇,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還有最後一招。
自爆屍傀。
用他這兩千年積累的全部力量,將這道裂縫,暫時封住。
或許能撐一天。
或許,只能撐一個時辰。
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身上,黑色的火焰,開始燃燒。
就在他準備,燃儘自己最後的生命時。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
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路凡。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頭正在突破的鮫皇,也沒有去看那道正在擴大的空間裂縫。
他只是看著項羽,看著他身上那燃燒的黑色火焰,皺了皺眉。
「我讓你守門。」
「沒讓你拆家。」
項羽一愣。
他看著路凡,看著他那張平靜到過分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凡不再理他。
他抬起頭,看向那頭沉浸在力量暴增的狂喜中的覆海鮫皇,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
「誰,才是獵物!」
他緩緩伸出手。
掌心之中,那塊因為吸收了神血能量,而變得滾燙的,刻滿了秦篆龍紋的青銅令牌,緩緩浮現。
「本來還想跟你講講道理。」
路凡的紫金雷瞳中,爆發出兩團駭人到極致的光芒。
他將自己十級巔峰的源能,將自己那股霸道絕倫,碾壓一切的意志,毫無保留地,狠狠灌入了令牌之中!
「既然你不聽話。」
「那這三百艘樓船,連同這片海。」
「今天起,都他媽給老子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