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噸王，全速巡航。
這艘千米長的巨艦，像一座移動的山，正穿過平流層的雲。
下面是冰封的大地，溫度有零下五十度。
但剛飛進西南十萬大山的地界。
情況突然變了。
「警報！」
「艦體外面溫度在升高！」
「現在是零下二十度…零度…三十度…六十度！」
蘇雅的聲音在主控室響起來。
舷窗外，船身上厚厚的冰殼正在融化、脫落。
水流從千米高的艦身上往下淌，一碰到下面的地，就蒸發成了白霧。
一個小時前，這裡還是冰天雪地。
現在，卻變成了一片看著生機勃勃，但又很邪性的熱帶雨林。
空氣濕熱，黏糊糊的，有股血肉爛掉的甜腥味。
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死死纏著山。
山壁上開著些人頭大的肉瘤花，花蕊是一顆顆在轉的眼球。
地上長滿了帶刺的骨頭樹，交織在一起，像個籠子。
「這地方不對勁。」
顧傾城抱著胳膊，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放個『蜂鳥』無人機下去看看。」
路凡靠在王座上，開口說道。
嗡。
一架巴掌大的無人機飛出艦體，滑進了下面的林子裡。
高清畫面傳回了主控室的光屏。
林子裡光線很暗，到處是彩色的毒氣。
無人機剛飛進去不到三百米。
嗤！
一條藏在地下的血紅色藤蔓彈了起來。
一下就纏住了無人機的機身。
滋啦！
藤蔓上的粘液腐蝕性很強，直接融穿了無人機的殼子。
畫面黑了。
信號斷了。
「有意思。」
路凡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植物，不是自己長成這樣的。」
秦語嫣走到光屏前，調出了無人機傳回的最後數據。
「空氣里的能量波動，像心跳。」
「我猜，它們是被某種血脈法則催生出來的『衛兵』。」
這時。
虞青鸞突然開口。
「主人，能讓我試試嗎？」
她以前是深海島主，對水脈的感知很敏銳。
「准。」
虞青鸞閉上眼，手虛按在控制台上。
一道道看不見的聲波，順著船，傳進了下面的地里。
她在陸地上不如在海里那麼方便。
但可以反向掃描地下的水。
幾分鐘後。
虞青鸞的臉色不太好看。
「主人，這片山下面，所有的地下水和暗河，都在往山的最深處流。」
「它們…在給某個大傢伙輸送營養。」
她剛說完。
另一邊的楚瀟瀟也抬起頭，臉上帶著點笑意。
「主人，有新發現。」
「我抓到一段很弱的源神教加密信號，剛從我們下面發出來的。」
「內容很簡單，一個詞。」
「『祭門』。」
「看來，腳下這片林子，就是黑山門的第一道坎。」
虞青鸞和楚瀟瀟對視了一眼，很快又移開了。
一個負責勘探，一個負責情報。
就在這時。
整片大地，好像活了。
轟隆隆！
百噸王前面的林子開始蠕動，山也裂開了。
黑紅色的霧氣從地底噴了出來。
這些霧氣混著植物孢子、碎肉，還有很濃的怨念。
十幾秒內，就在百噸王前面，聚成了一堵上萬米高的黑紅色霧牆。
那霧牆還在一縮一脹，像個心臟。
張開了一張大嘴，想把百噸王給吞了。
「主人！」
林若溪上前一步，握著炎龍槍。
「讓我帶隊，去探探這東西的底。」
「試探？」
路凡笑了笑，那笑意有點冷。
「浪費時間。」
他站起身，命令響遍了整個艦橋。
「百噸王。」
「切換，暗物質巨艦形態。」
「遵命！」
嗡！！！
千米長的船身震了一下。
船體表面的金屬光澤，一下全往裡收了。
整艘船，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黑。
像一個千米長的人形黑洞。
接著。
路凡的聲音又響了。
「規則熔爐。」
「低頻共振，給朕…吸！」
轟！
船體中間的規則熔爐反向啟動。
沒開炮，也沒光束。
只有一股看不見的吸力爆發出來，連空間都跟著扭曲。
前面那堵萬米高的黑紅色霧牆，停頓了一下。
組成霧牆的能量核心，那些藏在裡面的「供血點」，像是被戳破了。
一道道黑紅色的能量流被從霧牆裡抽出來，被規則熔爐瘋狂吞掉。
霧牆的跳動停了。
它死了。
「撞過去。」
路凡下了最後的命令。
百噸王沒有猶豫。
這艘變成暗物質形態的千米巨艦，像一把黑色的長矛。
對著那堵已經沒活性的牆。
筆直的，碾了上去。
轟！！！！！！
沒有爆炸。
只有一陣沉悶的撕裂聲，讓人靈魂都發顫。
在南方大陸，無數通過轉播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傻眼了。
那堵通天徹地的霧牆。
就這麼被皇帝的座駕，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這就是神武帝國。
不繞路，不試探，直接拆。
霧牆碎了。
後面的景象，第一次露了出來。
十萬大山的深處。
一座巨大的黑色山門虛影，一半在地里，一半在天上。
無數像血管的黑紅色觸鬚，從門縫裡伸出來，扎進地里，吸著整個山脈的生命力。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百噸王里，規則熔爐的分析光屏上，閃了一下。
那些剛被吞掉的黑紅色血霧，在被分解的最後一刻。
竟然變成了幾千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紅眼睛。
所有的眼睛，同時轉動。
穿透了艦體，穿透了空間。
死死的，盯住了主控艦橋上，那個身體僵住，臉色發白的女人。
姜以妍！
與此同時。
黑山門的最深處。
一聲充滿憤怒和殺意的獸吼，跨越時空，響了起來。
正在，確認獵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