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古老冰冷的意志，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話音剛落。
百噸王主控室里，警報聲尖銳的響著。
「警報！」
蘇雅的聲音繃得很緊，這還是頭一次。
「黑山門內部的能量讀數，正在指數級飆升！」
「按模型推算，用常規火力清掉外面的妖林，起碼要二十六個小時！」
「但山門裡面，那三個『先行者』的能量回流，四個小時內就會到臨界點！」
「到時候，至少有一個會醒！」
主控室里，空氣都重了。
二十六小時對四個小時。
這是個死胡同。
敵人，在拿空間換時間。
「常規？」
路凡在王座上笑了。
他站起身，紫金色的眼睛裡沒什麼緊張，反而是一種被挑釁後的，冰冷和瘋狂。
「朕的字典里。」
「沒這個詞。」
他冷冰冰的命令，傳遍了整個艦橋。
「百噸王。」
「切換，強拆模式。」
「遵命！」
轟！
千米長的暗物質巨艦，發出一聲很悶的響動。
它不往前飛了。
開始變形！
原本一整塊的艦體表面，裂開一條條暗金色的縫。
咔！咔！咔！
十二條一千米長的巨大機械臂，從船的兩邊伸了出來！
這些機械臂上面全是陣法和法則鏈條，撐開的時候，像個要滅世的怪物！
法則牽引臂！
同時！
百噸王船肚子下面，慢慢裂開一個大圓口子！
規則熔爐，不藏在船里了！
它變成一個三百多米大的純黑色球體，懸在船下面，慢慢轉著！
像一個要吞掉一切的黑太陽！
「鎖定坐標！」
路凡的聲音，跟下命令一樣。
十二條法則牽引臂，像針一樣，帶著撕開空間的力量，狠狠扎進下面山谷周圍的地脈節點！
轟隆隆！
整片大地都在抖！
以百噸王為中心，周圍一百里的妖林，被一股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拉出了一圈圈巨大的暗金色陣紋！
這一下，整個山谷，都被改成了路凡的牽引大陣！
遠處。
正和返祖獸潮打架的神武軍團。
還有那些瘋了的山魈古族。
在同一時間，都停了手，抬頭看天！
他們看見了什麼？
天上的戰艦，竟然在干神仙才幹的活，在拆這片地！
「那……那是什麼……」
一個九級的山魈血獸，看著自己腳下亮起來的陣紋，感覺地里的能量被抽走，身體發虛，聲音里全是搞不懂的害怕。
「吼！！！」
山魈大祭司發出一聲尖叫！
它懂了！
這個外來人，壓根沒想跟它們打！
他要的，是它們活著的根本！是它們守了一萬年的祖源！
「守護祖源！」
「血祭！全族血祭！」
幾萬個山魈返祖戰士，都瘋了！
它們不管眼前的敵人了，燒著自己的命和血，變成一股股血紅色的洪流，對著那十二根扎在地里的法則牽引臂，發起了自殺衝鋒！
「想得美！」
「執法軍！攔住它們！」
林若溪喊了一聲，手裡的炎龍槍變成一條上百米的火龍，第一個沖了上去！
千里之外，青陽基地。
「神武鐵騎！遠程火力覆蓋！給老子把那幫畜生切開！」
趙剛在指揮中心咆哮。
無數源能壓縮彈，拖著長長的尾巴，准準的落在獸潮衝鋒的路上，炸開一片片鋼鐵和血肉。
百噸王，艦橋。
「主人，地下的水脈在倒流，它們想用暗河，把神樹的根轉移走！」
虞青鸞的眼睛裡閃著藍光，很快在光屏上，標出了十幾個藏起來的地下節點。
不過。
這些掙扎，在路凡眼裡，都挺可笑的。
「吼——！！！」
山魈族長，那頭半步神境的巨獸，燒光了自己所有的祖血，身體長到了一百米！
它暫時，摸到了十級的門檻！
它舉著手裡那根用上代獸神頭骨做的骨矛，變成一道灰光，狠狠砍向離它最近的一根法則牽引臂！
這是它賭上全族命運的，最強一擊！
然而。
路凡，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只是，隔著一萬米的高空，輕輕說了一個字。
「兵。」
嗡！
山魈族長手裡的骨矛，猛的抖了一下！
它感覺，自己和這把本命神兵的聯繫，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的意志，強行搶走了！
接著。
路凡的聲音，又響了。
「陣。」
山魈族長身體裡的祖血迴路，一下子反著轉了！
那股本來要砍向敵人的狂暴力量，在它身體裡，直接失控了！
它眼睜睜看著。
自己最信賴的骨矛，調了個頭。
噗嗤！
一聲悶響。
狠狠的，扎穿了它自己的胸口！
「不……」
山魈族長低下頭，看著穿過胸口的骨矛，眼睛裡全是茫然和絕望。
它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矛尖傳來。
它燒命換來的祖血，順著骨矛，被硬生生抽了出來，變成一條血線，飛過長空，鑽進了天上那個慢慢轉的黑太陽里！
守護祖源？
可笑。
它的祖血，第一個，成了敵人的燃料。
「樣本採集完畢。」
戰場邊上，秦語嫣的聲音很冷靜。
「這些山魈，基因鏈有斷層，不是自然返祖。」
「更像是，被某種高級權限，強行催熟的消耗品。」
「看門狗而已。」
路凡淡淡的評價。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被鎖定的血脈神樹上。
「開飯了。」
他五指，猛的一收！
轟！！！！！！
十二道法則牽引臂，爆出刺眼的金光！
規則熔爐化的黑日，吸力暴漲！
「咿呀——！！！」
大地深處，那棵血脈神樹，第一次，發出了像嬰兒哭一樣的尖叫！
它那盤踞了一百里，拖著無數古屍的龐大根系，被一股沒法抵抗的力量，一寸寸的，從地脈里，活活拔了出來！
山谷在塌！
大地在裂！
所有山魈古族，臉上的狂熱，變成了徹底的崩潰和絕望。
它們的神，它們的祖源，正被敵人，當成一根大號蘿蔔，從地里拔出來！
同時。
神武帝國的戰術頻道里，爆發出山呼海嘯一樣的狂熱歡呼！
「吾皇萬歲！！！」
這就是他們的帝皇！
這就是他們的神武帝國！
神明禁區？
拆了就行！
就在那棵破破爛爛的血脈神樹，快要被完全拖進規則熔爐的時候。
事情變了！
神樹那早就爛掉的核心深處。
忽然，沒聲的，裂開了一道只有一指寬的青銅縫！
一截乾瘦、漆黑，像焦炭的指骨，從那道縫裡。
慢慢的，探了出來。
咚。
黑山門的最深處。
一聲沉悶、有力，好像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心跳聲。
第一次，真正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