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合金外殼正在被未知銀色菌群,高速分解。
這行冰冷的文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指揮部里每個人的視網膜上。
林若溪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後撤!全軍後撤!」
「能量護盾開到最大!不要接觸銀霧!」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帶上了一絲尖銳的破音。
但,來不及了。
山谷中,那片原本溫順的銀色霧氣,在嗅到鋼鐵的「味道」後,徹底活了過來!
它們像一群被餓了千年的蝗蟲,翻滾著,咆哮著,從谷底倒灌而上!
滋……滋滋……
沖在最前面的玄鐵戰俑,它們那足以硬抗十級君主級攻擊的裝甲,竟在無聲中浮現出大片大片醜陋的鏽斑,像得了某種金屬的癌症。
它們的動作肉眼可見地僵硬,遲緩,最終徹底凝固,變成一堆失去靈魂的廢鐵。
執法軍士兵手中的源能步槍,槍管像蠟燭一樣軟化、彎曲。
斥候小隊昂貴的輕型殖裝,能量讀數瘋狂歸零,一個個熄滅。
整個戰場,正在變成一座被強酸啃噬的鋼鐵墳場。
「報告!重炮陣地七成失效!」
「報告!裝甲部隊引擎溶解,我們被菌毯纏死了!」
「報告!三號防線失守!救……啊——!」
通訊頻道里,驚恐的呼喊被悽厲的慘叫聲切斷,只剩下一片刺耳的雜音。
林若溪握著炎龍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慘白。
這是她執掌武器庫以來,第一次。
第一次,嘗到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能為力。
她的武器,她的軍團,她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在這片詭異的銀霧面前,脆弱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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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濃郁的銀霧,向兩側緩緩分開。
一個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他身穿一套華麗的銀色戰甲,甲片開合間,透著一股活物般的詭異美感。
他面容俊美,一雙銀色眼眸里,是俯瞰蟲豸的冷漠與輕蔑。
「天血使。」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傲慢,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帝釋天大人座下,前來收取祭品。」
他目光掃過這片正在崩潰的鋼鐵陣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凡人所謂的文明,不過是一堆會腐爛的鐵殼子。」
「嘖,真是脆弱。」
他伸出手指,一縷銀霧在他指尖纏繞,一桿正在鏽蝕的源能步槍被吸了過去。
那桿槍在他手中,無聲地化作一灘鐵水,順著指縫滴落。
「告訴我,失去這些破銅爛鐵,你們還剩下什麼?」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林若溪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還算精緻的戰利品。
「你倒是不錯,竟能在這『蝕王骨』的霧氣里撐這麼久。」
「跪下。」
「向偉大的崑崙神族獻上忠誠,本使,可以讓你成為我的第一個戰奴。」
林若溪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張英氣的臉上,怒火幾乎要燒穿一切。
「找死!」
她沒有廢話。
回答他的,是槍出如龍,烈焰焚身!
「炎龍!焚天!」
她將七級的火系異能催動到了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赤色流星,槍尖直取天血使的眉心!
面對這足以融化山峰的一槍。
天血使只是抬起了手。
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足以貫穿巨龍鱗甲的炎龍槍尖,被他輕描淡寫地夾住。
槍身上的烈焰,被一股無形之力壓制,迅速萎縮、熄滅。
一縷縷銀色菌群,沿著槍身瘋狂上爬,轉瞬間就覆蓋了整杆長槍,吞噬著其中的能量。
「不錯的力量。」
「可惜,太弱了。」
天血使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屈指,一彈。
砰!
一股沛然巨力從槍尖炸開,林若溪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她狠狠撞在後方的裝甲車上,堅固的車體被撞出一個誇張的凹陷。
噗。
一口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戰衣。
「不急著殺你。」
天血使沒有追擊,他享受這種虐殺的快感。
「本使,要你親眼看著。」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軍團,如何在這片銀蝕煉獄中,化為一灘無用的鏽水。」
他張開雙臂,山谷中所有的銀色霧氣,像是接到了君王的號令,變得愈發狂暴!
林若溪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她看著自己的部下在銀霧中痛苦倒下,看著那些冰冷的槍械變成一灘灘醜陋的廢料。
她眼底最後一絲憐憫與仁慈,被徹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堅硬的,不計任何代價的殺意。
她抬起手,顫抖著,打開了自己的單兵戰術板。
屏幕上,那個血紅色的,不斷跳動的按鈕,倒映在她充血的瞳孔中。
【金人·神威投影】。
這是她的底牌。
是她,向帝皇求援的,最後的瘋狂。
通訊頻道里,干擾越來越強,只剩下刺耳的雜音。
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已經瀕臨失效的通訊器,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
「陛下……」
「我……」
「扛不住了……」
滋啦……滋啦……
信號,徹底中斷了。
天血使看著她那副絕望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他喜歡看強者在絕望中,那副不甘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然而。
就在他準備欣賞下一幕「盛宴」時。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聲音。
穿透了所有銀霧的封鎖,穿透了所有刺耳的雜音。
清晰地,在林若溪的耳邊,在整個戰場的上空,轟然炸響。
「准。」